美国专栏

RFI - 法国国际广播电台

每星期五播出的“美国专栏”从美国聚焦美中关系,关注美国对亚太与印太的影响。

  1. 2d ago

    民主党若夺国会控制权 对华政策料转重风险管控与关税检讨

    美国期中选举将于11月3日举行,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支持度偏低,共和党可能失去国会众议院控制权,甚至连参议院多数地位也面临挑战。 若民主党取得国会一院或两院控制权,预料将加强监督特朗普政府、调查政府决策及利益冲突,并重新检视关税政策、关键矿产供应链与对华投资限制。不过,民主党即使掌握国会,也不代表美国对中国政策将全面转向,两党在限制中国高科技发展、保护美国产业方面仍有广泛共识。 综合美国《福布斯》(Forbes)及《日经亚洲》(Nikkei Asia)报道,美国国会选举除了影响特朗普剩余任期的施政空间,也将牵动美中经贸关系、亚洲企业在美国的投资布局,以及台湾军售等区域安全议题。分析人士认为,若民主党掌握国会,较可能出现的变化不是全面放宽对华政策,而是逐步讨论如何设定更明确的限制条件,并评估关税对美国企业、消费者及制造业造成的成本。 《福布斯》引述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U.S.-China Business Council)主席肖恩・斯坦(Sean Stein)表示,美国对中国贸易与投资的讨论,长期陷入非此即彼的局面,仿佛只有全面限制中国资金与商品,才能保障美国安全。他认为,部分政策制定者已开始理解,美国可以在防范风险的同时,建立更精准的规范,让符合条件的投资与技术交流继续进行。 斯坦说:“我们需要制定明智且负责任的防护措施,并建立一套制度,鼓励符合条件、以适当方式进行的投资。” 他指出,美国的长期竞争力与生活成本,都与企业能否接触中国正在发展的部分创新技术有关。关键在于如何确保这些技术的运用不会危害美国安全,同时让美国企业能在国内及全球市场发挥相关技术的价值。 降低美国对中国稀土及其他关键矿产的依赖,预料也是新一届国会的重要议题。 稀土与关键矿产广泛用于电子产品、电动车、国防设备及先进制造业。美国近年致力寻找替代供应来源,但建立新的开采、加工及生产体系,需要长期投资、稳定资金与跨国合作,难以单靠一次性交易或短期补助完成。 斯坦表示,建立稀土及关键矿产供应链,需要跨越多届政府持续推动,因此国会参与不可或缺。他预期,新一届国会将在这方面取得一定进展。 《日经亚洲》则指出,若民主党赢得国会一院或两院,可能进一步调查特朗普政府以建立替代中国供应链为名,推动的关键矿产交易,特别是相关协议是否涉及利益冲突,以及政府在关税政策调整后,达成的贸易协议是否符合美国利益。 这类调查未必会直接改变美国降低对华依赖的方向,但可能使相关政策的资金安排、交易条件与决策过程受到更严格审视。 中国企业在美国投资的问题,也可能出现新的政策辩论。 斯坦表示,美国不同政治立场的州长及地方官员,都有人认为,只要投资方式适当、风险受到控制,部分来自中国的投资仍可能为地方经济带来利益,包括创造就业机会及促进产业发展。 他说:“这并不是预测美国将向中国企业全面敞开大门,而是说,双方将开始讨论如何安全地管理这些投资。” 斯坦指出,反对中国投资的强硬派仍会存在于民主、共和两党,但也会有具影响力的州长及其他政治人物,主张在适当条件下吸引外国资金。未来的讨论可能逐渐从简单的“不准投资”,转向如何制定规则与防护措施。 这不代表美国将放弃国家安全审查,而是可能更仔细区分不同产业、投资项目及风险程度。涉及敏感技术、重要基础设施或国防供应链的投资,仍可能面临严格限制。 特朗普政府的关税政策,也可能成为民主党掌握国会后的另一个争论焦点。 部分关税措施已对美国制造业、农业、企业竞争力及民众负担造成压力。美国企业进口生产所需的原材料、零组件或中间产品时,如果必须支付额外关税,往往会把部分成本转嫁给美国消费者,也可能提高产品在海外市场的售价。 ” 斯坦预期,新一届国会将有更多民主、共和两党议员加入相关讨论。不过,关税政策涉及不同产业的利益分配,并非所有企业或劳工都会支持相同的调整方向,因此改革过程可能相当艰难。 生活成本是此次选举的重要议题之一。燃料、食品、住房及消费品价格上升,加上美国对伊朗采取军事行动后能源价格攀升,使部分选民对特朗普政府的经济政策感到不满。 根据库克政治报告(Cook Political Report)民调平均值,截至10月15日,特朗普支持率为37.1%。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7月公布的调查则显示,64%的登记选民表示,特朗普将影响他们在期中选举中的投票决定,其中42%表示投票是为了反对特朗普。 经济不满情绪可能影响共和党选情,也会增加国会检讨关税措施的政治压力。 11月3日的选举将改选众议院全部435席,以及参议院35席。共和党目前掌握众议院与参议院多数席位,民主党只需在众议院增加4席,即可取得控制权;参议院选情则较为接近。 即使民主党同时控制两院,特朗普仍可行使总统否决权。国会若要推翻总统否决,必须在众议院及参议院分别取得三分之二支持,因此民主党未必能顺利推动所有政策。 不过,只要取得众议院控制权,民主党便能运用国会监督权,调查行政部门的活动,并要求政府提供文件或安排官员作证。若民主党同时控制参议院,也可利用人事任命审查权,阻止或延后特朗普提名的内阁官员及其他重要职位人选获得确认。 因此,民主党即使无法直接改变特朗普的外交路线,也可能透过调查、听证会及立法程序,增加白宫推动政策的难度。 在对华科技政策方面,民主、共和两党仍普遍支持限制中国取得部分先进技术,并保护美国企业免受中国竞争冲击。以加强先进半导体出口管制为目标的《芯片安全法案》(Chip Security Act),已获众议院及参议院跨党派支持。这显示,即使国会控制权改变,美国限制中国取得部分尖端芯片及人工智能技术的政策,仍可能延续。   然而,国会通过限制中国的法案,不代表相关措施必然生效。总统仍须处理法案及行政政策之间的关系,而特朗普过去也曾推翻政府内部强硬派的部分主张。 此前,特朗普曾介入允许英伟达(Nvidia)向中国出售部分先进芯片,但不包括性能最强的产品。这反映特朗普在对华政策上,除了国家安全考量,也会衡量商业利益及与中国领导人的谈判空间。 特朗普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9月在白宫会面时展现友好姿态,两人预计今年还将在深圳及迈阿密举行的国际会议期间再度会晤。这种领导人层级的互动,可能使美国国会的强硬立场与白宫的实际政策出现落差。 因此,美国对华政策未必会因民主党掌握国会而全面转向,但白宫可能面临更大的国内政治压力,需要向国会解释政策决定,并在科技管制、贸易协议及对华谈判之间取得平衡。 除美中经贸与科技竞争外,台湾军售也可能成为国会与白宫角力的议题。 若民主党控制国会,可能施压特朗普政府推进一项总值140亿美元的对台军售案。特朗普去年已批准一笔110亿美元的军售,但对于规模更大的待定方案,他曾将其形容为与中国谈判时一张“非常好的谈判筹码”。 这显示,特朗普可能把军售决策与对华谈判联系起来,而国会议员则可能从台湾防卫需求及美国安全承诺出发,要求政府加快相关程序。 诺丁汉大学(University of Nottingham)非驻校研究员邱冠宇(丘琦欣)向《日经亚洲》表示:“特朗普早已因难以预测而声名在外,而且一旦被逼入困境,就可能采取孤注一掷的行动。 ” 他指出,特朗普急于与俄罗斯总统普京(Vladimir Putin)甚至习近平达成协议,令人对其政策方向产生疑虑,也可能引发外界对美国为寻求短期成果而改变既有政策或向盟友施压的担忧。 对亚洲企业而言,这次选举还涉及美国人工智能基础设施投资的前景。民主、共和两党选民都对大型资料中心表达疑虑,担心相关设施推高电费。若地方政府放慢审批或限制大型项目,依赖美国人工智能投资热潮的亚洲科技供应商,可能面临成长放缓的风险。

  2. Oct 23

    美国期中选举AI反弹升温 数据中心成两党攻防焦点

    美国期中选举11月3日登场,人工智能(AI)已从科技政策议题跃升为影响选情的重要因素。数据中心耗电、耗水引发地方反弹,AI可能取代工作、加剧假消息及干预选举的疑虑也持续升高,促使民主、共和两党候选人纷纷调整立场,将科技产业列为竞选攻防焦点。 美国广播公司(ABC)、《华盛顿邮报》及益普索(Ipsos)本周公布的民调显示,57%受访者认为AI对社会有害,66%反对兴建新的数据中心;若设施建在自己居住的社区,反对比例更升至72%。另据盖洛普(Gallup)3月民调,71%美国人反对在居住地区设立AI数据中心。 民调反映,民众对AI的疑虑已转化为具体政治压力。部分共和党候选人开始与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支持AI产业扩张的立场保持距离,要求加强数据中心监管,甚至主张暂停建设。民主党则集中攻击相关设施对电费、农地及环境的影响,使AI成为少数能跨越党派界线、左右地方选情的议题。 特朗普近日也开始调整说法。他在社交平台Truth Social发文表示,科技企业若希望数据中心获得社区支持,可以向地方居民支付“红利”。他说:“如果企业希望自己的数据中心受到欢迎,就应该向社区和/或社区内的个人支付‘红利’。” 特朗普又说:“我一直密切关注这个过程。有些地区原本极不受欢迎的数据中心,在达成财务协议后,已变得非常受欢迎。”他并呼吁企业“达成协议,把它们建起来!!!” 特朗普过去积极推动数据中心建设,曾将反对相关设施的运动形容为送给中国的礼物,并主张美国必须加快发展AI,以维持经济及科技竞争力。他的政府也透过行政命令,要求加快数据中心的许可及环境审查程序,并支持AI企业自愿承担设施使用的全部电力成本,但未支持具法律约束力的联邦限制措施。 如今,特朗普提出以经济利益换取地方支持,显示数据中心已成为共和党选举布局的政治风险。 英国《卫报》(The Guardian)报导,德州共和党参议员候选人肯・帕克斯顿(Ken Paxton)、密歇根州共和党候选人迈克・罗杰斯(Mike Rogers)及俄亥俄州共和党候选人约翰・休斯特德(John Husted),都已要求加强数据中心的限制与监督。爱荷华州共和党参议员候选人艾希莉・欣森(Ashley Hinson)也表示,是否兴建相关设施应由地方决定。 数据中心的争议更直接进入竞选广告。田纳西州一则由亲民主党政治行动委员会Three Star PAC出资的广告,以数据中心砸落河岸、公园及农田的画面,攻击共和党国会候选人布伦特・泰勒(Brent Taylor),指他支持让数据中心扩张的法案。旁白说:“他们正盯上我们的河流、我们的社区、我们的农田。” 俄亥俄州的民主党国会竞选委员会则攻击共和党候选人德里克・梅林(Derek Merrin),指他让大型企业获得20亿美元税务优惠,却使民众面临电费上涨及农地遭破坏的风险。 相关统计显示,全美今年已有超过150则期中选举竞选广告以数据中心或AI产业为主题。政策追踪机构MultiState指出,至少20名州长候选人主张暂停数据中心建设。 除了地方设施的争议,AI可能对就业、经济及民主制度造成的影响,也成为选民关注的问题。 ABC、《华盛顿邮报》及Ipsos的调查显示,67%受访者认为政府对AI的监管不足。民众担心AI导致工作流失、扩大贫富差距,并被用来制造假消息及操纵选举。 AI也已深入选民取得政治资讯的过程。搜寻引擎开始利用AI整理候选人政见,社群平台则充斥AI生成的图片、影片及攻击性内容。美国政治顾问协会基金会本月公布的调查显示,五分之一选民计划使用AI研究选票上的选举,但只有1%受访者认为AI是最可信的选举资讯来源。 研究人员警告,AI工具可被用来制作假冒官方文件、伪造选举舞弊影片,或散播投票系统遭到入侵的错误消息。外国势力也可能利用AI代理程式及自动化帐号,大规模散播政治宣传,增加追查来源的难度。 社群平台如何防范相关风险,同样面临政治压力。美国《纽约时报》(The New York Times)报导,加州民主党联邦参议员亚当・希夫(Adam Schiff)及亚历克斯・帕迪利亚(Alex Padilla)上月致函Google、Meta、TikTok及xAI等企业,要求说明如何保护选举资讯及打击错误消息。希夫指出:“社群媒体公司对选民看到的内容拥有巨大影响力:它们决定哪些内容得到扩散,哪些内容不会。” 科技业对选举的影响也体现在政治献金。 《卫报》统计,由OpenAI总裁格雷格・布罗克曼(Greg Brockman)及创投家马克・安德森(Marc Andreessen)成立的政治行动委员会Leading the Future,已筹得超过7500万美元,支持对科技业友善的候选人。亿万富豪马斯克(Elon Musk)则已向共和党相关政治活动投入3.66亿美元,超过他在2024年总统选举期间的支出。若计入科技业及其领导人对其他政治行动委员会的捐款,今年相关支出已超过5亿美元。 不过,支持加强AI监管的团体也获得资金挹注。 AI公司Anthropic已向支持监管的Public First Action捐款超过4000万美元,反映科技产业内部对政府应如何管理AI,并没有一致立场。 支持AI监管团体Public First Action负责人、前国会议员布拉德・卡森(Brad Carson)表示:“如今,街上大多数人都对AI有自己的看法,而且大多是负面的。” 科技业政治献金及游说规模不断扩大,但民众对AI的疑虑并未因此消退。数据中心引发的电费、用水及环境问题,加上AI生成假消息对选举公信力的威胁,正迫使候选人重新衡量支持科技产业的政治代价。 政治策略顾问克里斯托弗・李(Christopher Lee)向消费科技与数位媒体CNET指出,数据中心对地方社区的影响,可能成为部分候选人的选举包袱。支持AI监管的政治行动委员会Guardrails Alliance政治主任查尔斯・布拉特勒(Charles Blaettler)则告诉《卫报》:“他们从来没有遇过一个自己认为不能靠砸更多钱解决的问题。他们现在开始意识到,自己的理念正遭遇强烈反弹。” 随着11月3日投票日逼近,AI已不只是科技产业的发展议题,而是牵动地方经济、能源成本、就业、个人隐私及选举安全的综合政治问题。这场选举将成为美国选民对AI热潮作出重要回应的一次考验,相关争议预料也将延续至2028年总统大选。

  3. Oct 16

    美国对俄政策转向 冲击与乌克兰关系

    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近期接连调整对俄罗斯与乌克兰政策,令美乌关系面临新一轮考验。 从宣布与俄方达成柴油交易、要求乌克兰停止攻击俄罗斯能源设施,到美军用卫星通信服务出现中断,以及乌军美制爱国者防空系统拦截飞弹告急,基辅对华盛顿的信任正受到冲击。部分美国共和党议员也公开批评白宫,警告若美国放弃支持乌克兰,国会可能采取行动。 这场外交争端不仅涉及俄乌战争的走向,也与美国国内政治及能源价格压力密切相关。随着11月3日国会期中选举逼近,特朗普政府希望展现降低能源成本、推动停战的能力,与此同时,乌克兰面对俄军持续攻击能源设施与城市,美国是否继续提供武器、情报及卫星通信支援,已成为影响乌军防御能力的关键因素。 近期乌克兰无法使用美国政府管理的星盾(Starshield)军用卫星通信服务,引发外界对美国是否准备进一步限制军援的疑虑。星盾与星链(Starlink)同属太空探索科技公司(SpaceX)的卫星通信服务体系,但星盾由美国政府管理,相关限制由华盛顿决定。 SpaceX创办人马斯克(Elon Musk)在社交平台X表示,服务限制的决定权在美国政府,而非由他个人单独决定。 卫星通信是乌军维持前线联系、协调无人机作战及传递战场资讯的重要工具。乌克兰无人机操作员维塞洛夫(Dmytro Veselov)指出,通信系统受到干扰,已对乌克兰与美国之间的信任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害。对高度依赖美国技术的乌军而言,支援一旦中断,影响不只在于设备无法使用,更可能削弱部队对未来军事合作能否持续的信心。 美国共和党众议员菲茨派翠克(Brian Fitzpatrick)将星盾服务问题形容为“重大问题”,并警告,如果美国放弃支持乌克兰,国会将作出回应。他向《华尔街日报》(Wall Street Journal)表示,若相关政府机构未有履行职责,国会可以阻止向这些机构提供经费。另一名共和党众议员培根(Don Bacon)也在社交平台X警告,如果特朗普政府不改变方向,其政策议程将难以在国会推进。 这些表态显示,共和党内并非所有人都支持特朗普对俄政策。部分议员认为,维持对乌克兰的支持不仅关乎欧洲安全,也涉及美国自身的国际信用。若华盛顿在战事持续期间突然限制关键支援,其他盟友也可能重新评估美国安全承诺的可靠程度。 乌克兰面临的另一项迫切危机,是防空拦截飞弹不足。美国媒体CNN引述知情人士报道,乌克兰已耗尽美制爱国者(Patriot)防空系统的拦截飞弹,使其更难应对俄罗斯弹道飞弹攻击。知情人士表示,在最近一次俄军攻击中,“由于缺乏(拦截)飞弹,几乎所有弹道飞弹都未能被拦截”。 俄军持续以飞弹攻击乌克兰城市及能源设施。在一次夜间攻击中,俄军弹道飞弹击中基辅三座发电厂,并攻击哈尔科夫的能源设施,造成基辅4人死亡、25人受伤。乌克兰空军此前表示,曾在同一轮防空行动中拦截4枚俄军弹道飞弹,相关情况显示,当时可用的爱国者拦截弹可能已所剩无几。 爱国者系统是乌克兰少数能够拦截部分俄军弹道飞弹的防空武器之一,但拦截弹价格昂贵,全球供应有限。随着中东战事升级,相关国家也需要补充防空武器库存,令乌克兰取得新一批拦截弹更加困难。即使欧洲国家愿意增加出资,也未必能迅速取得足够装备。 在军事压力升高之际,特朗普宣布与俄罗斯总统普京(Vladimir Putin)达成购买俄罗斯柴油的安排,并涉及暂时放宽部分对俄制裁,引发乌克兰及欧洲盟友不满。基辅担心,俄罗斯可以透过能源出口取得更多收入,继续支撑对乌战争。特朗普同时表示,俄乌双方已同意能源停火,但乌克兰政府称,事前并未就这项安排与基辅讨论。 乌克兰总统泽伦斯基(Volodymyr Zelensky)表示,如果俄罗斯停止攻击乌克兰能源设施,乌方也愿意停止攻击俄罗斯能源基础设施,但不会在俄方没有采取相同行动前单方面停止攻击。这项分歧反映华盛顿与基辅对停战方式的不同看法。特朗普政府希望透过谈判及施压促使双方减少攻击,乌克兰则担心,若美国先向俄罗斯提供经济利益,再要求基辅限制反击,将使俄方取得更有利的谈判位置。 此外,华盛顿也被指考虑停止向乌克兰提供部分情报支援,并限制欧洲透过优先乌克兰需求清单(PURL)计划向乌方提供美制武器。该计划由欧洲国家出资采购美国武器,再提供给乌克兰。若美国限制供应,即使欧洲继续出资,也可能无法取得乌军急需的装备。 如果美国停止分享协助乌克兰攻击俄罗斯境内目标的情报,后果将十分严重。法国等欧洲国家虽能提供部分情报支援,但涵盖范围及完整程度仍不及美国。欧洲也难以在短期内完全取代美国的军火产能,尤其是乌克兰急需的防空拦截飞弹。美国援助的任何变化,都可能迅速反映在乌军的作战能力上。 尽管特朗普对俄政策引发争议,美国国会对乌克兰的支持仍有跨党派基础。本台此前报导,美国国会两党共12名参议员致函特朗普,要求撤销与普京达成的柴油交易,形容这项安排是“对乌克兰人民的背叛”。特朗普上周透过社交媒体宣布,俄罗斯将先向美国及全球市场供应超过30万吨柴 油,11月再增加50万吨,随后供应100万吨,并称俄方将在短期内再交付300万吨柴油。 这项宣布引起国会议员反弹,原因是国会今年夏天才通过加强对俄制裁的法案,要求总统对俄罗斯石油的主要进口国施加高额关税,以打击协助俄方资助对乌战争的官员、企业及金融机构。 由6名民主党及6名共和党参议员联署的信函指出:“这项交易是送给敌人的一份大礼,也是对盟友的背叛;应该撤销。”参议员承认,美国政府需要设法降低民众能源成本,但认为让俄罗斯柴油进入全球市场,对美国民众“几乎不会带来任何纾困”,反而会让普京取得更多资金,继续支持战争及攻击乌克兰平民。 白宫被问及这封信时,则引用特朗普的说法回应。特朗普表示,这批柴油将供应全球市场,而非专门供应美国,目的是应对全球能源价格飙涨。 联署议员包括民主党的布卢门撒尔(Richard Blumenthal)、库恩斯(Chris Coons)、德宾(Dick Durbin)、里德(Jack Reed)、夏欣(Jeanne Shaheen)及怀特豪斯(Sheldon Whitehouse),以及共和党的阿姆斯特朗(Alan Armstrong)、柯林斯(Susan Collins)、康宁(John Cornyn)、麦康奈尔(Mitch McConnell)、穆考斯基(Lisa Murkowski)及蒂利斯(Thom Tillis)。 泽伦斯基则在接受美国ABC新闻访问时表示,特朗普批评他,是因为特朗普无法阻止普京。他说:“这些人找不到阻止普京的方法。把问题归咎于汽油价格、把它跟乌克兰扯上关系,反而比较容易。”这番话反映基辅对白宫的不满,认为美国把焦点放在能源价格及乌克兰的反击行动,却未能有效迫使俄罗斯停止战争。 美乌关系的未来,将取决于特朗普政府如何平衡国内政治、能源价格与对俄政策,也取决于美国国会能否继续维持跨党派支持,以及欧洲能否弥补美国可能减少的军事支援。

  4. Oct 9

    美国政府大刀阔斧砍向移民及国际学生 “留美”成难事?

    美国政府进一步收紧外籍人才工作及移民政策,国际学生和技术移民的处境越来越艰难。 美国政府10月8日宣布,暂停微软(Microsoft)、Adobe及多家资讯科技企业使用永久劳工认证程序(PERM),限制相关企业为外籍员工办理职业移民绿卡的途径;政府同时对9所大学展开交流访问签证相关调查。 此前,美国国土安全部也提出新规,计划向参加“选择性实务训练”(Optional Practical Training,OPT)的国际学生收取7万美元费用。接连推出的措施引发外界关注,网民担心,即使部分政策最终遭法院阻止,反覆变动的规定仍可能影响国际学生赴美留学、毕业后求职及长期留美的意 愿。 美国副总统万斯(JD Vance)8日宣布,政府将暂停微软使用PERM程序。美国劳工部长基思·桑德林(Keith Sonderling)表示,措施还涉及Adobe,以及资讯科技服务企业Cognizant、Infosys、塔塔咨询服务公司(Tata Consultancy Services)、Wipro、HCL及Capgemini。政府称,微软和Adobe正面临多项联邦调查,其他企业也将受到相关限制。 桑德林表示,劳工部将不再受理这些企业提出的新申请,也不会继续处理相关待审案件。万斯则称,暂停措施将持续至政府认为有必要的时候,并要求企业改变招聘方式。 PERM是美国雇主为部分外籍员工申请职业移民绿卡时,通常必须经过的劳工认证程序。雇主须 向劳工部证明,聘用外籍员工不会对美国劳工的就业机会、薪资及工作条件造成不利影响,之后才能继续相关移民申请。因此,暂停企业使用PERM,可能影响部分H-1B专业工作签证持有人由临时工作身分转向永久居留的安排,但不等于所有相关员工的H-1B签证立即失效。 万斯以微软为例,指称该公司在裁减美国员工的同时,仍大量使用外籍人才签证。他表示,微软去年裁减6000名美国员工,但同时获得约6300份H-1B签证,以及近3000份绿卡相关申请或认证。 万斯说:“我们希望你们继续成长、聘用更多员工,但我们希望你们聘用美国工人。”他并指责企业不能一边裁减本地员工,一边以外籍劳工取代他们。 微软则表示,公司相信美国劳动力的实力与人才,并强调美国境内员工绝大多数是美国人。公司指出,上一财政年度提出的H-1B签证申请中,约80%是为现有员工延长或变更身分,并非为招聘新员工。微软表示,所有H-1B申请均须符合相关签证要求,公司也会向美国政府提供更多资料,说明其使用这项计划的情况。 目前,政府尚未公开完整说明各企业遭暂停资格的具体原因及所有调查细节。相关指控仍有待调查,不能仅凭政府宣布暂停程序,就认定企业已经违法。 除科技企业外,万斯也宣布,政府将调查9所大学涉及J-1交流访问签证的情况,包括耶鲁大学(Yale University)、哈佛大学(Harvard University)、史丹佛大学(Stanford University)、布朗大学(Brown University)、加州理工学院(California Institute of Technology)、麻省理工学院(MIT)、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UC Davis)、匹兹堡大学(University of Pittsburgh)及亚利桑那州立大学(Arizona State University)。 万斯指称,部分大学可能利用相关签证引进外国人士,影响美国本地劳工的薪资及就业机会。美国劳工部监察长安东尼·德斯波西托(Anthony D'Esposito)表示,调查将涉及外国影响力、不当财务关系及签证滥用是否影响联邦资助的研究,并称相关调查已采取传唤等程序。 J-1签证主要用于学术交流、研究、实习及其他交流访问项目,与允许外国学生在美国就读的F-1签证不同。目前公布的消息是政府展开调查,并不代表上述大学已被证实违规。 在PERM限制宣布前,美国国土安全部已提出另一项引发争议的政策,计划大幅提高国际学生参加OPT的费用。 根据国土安全部刊登于《联邦公报》(Federal Register)的拟议规则,学校须为每名首次参加OPT的学生支付7万美元,每名学生再次参加相关计划则须支付3万美元。现行申请费用约为500美元,过去主要由学生自行负担。新规若实施,学校可能将费用转嫁给学生或雇主,相关收入将缴入美国财政部。 这项提案开放公众提出意见至11月9日,目前尚未成为正式规定。 OPT是F-1学生签证制度下的重要工作安排,允许外国学生在完成学业前后,从事与所学专业相关的临时工作,一般最多可工作1年;科学、科技、工程及数学(STEM)领域学生符合条件者,则可获得额外延长。 OPT多年来也是国际学生毕业后留在美国工作的主要途径之一,部分学生会透过OPT累积工作经验,再寻求H-1B专业工作签证。 根据国际教育研究所(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Education)资料,2024至2025学年共有超过29万4250名学生参与OPT,约占美国国际学生总数四分之一。若新规最终实施,影响可能不只涉及学生个人,也会波及美国大学的国际招生、财务及人才培养。 国土安全部表示,提高费用是为了打击OPT计划中的诈欺和滥用。该部今年稍早称,在相关调查中发现超过1万名外国学生疑似受雇于可疑雇主。调查人员前往部分登记地址时,发现建筑物空置或大门紧闭,另有个案涉及所谓“幽灵员工”及可疑金融交易。 官方资料显示,2024年共有19万4554名学生取得OPT工作许可,高于2023年的16万627人。国土安全部认为,近年计划规模的成长速度已超过政府审查相关雇主的能力,并称若没有新增费用,政府可能难以维持现有的反诈欺工作,甚至可能被迫关闭计划。 国土安全部一名发言人在说明中表示:“OPT从来不是为了成为进入美国劳动市场的后门,也不是对廉价劳动力的补贴,更不是给那些钻制度漏洞者的奖品。”发言人并说:“美国劳工不应该被迫与一个已经变成廉价外国劳工输送管道的计划竞争。” 政府希望透过高额费用,要求大学在推荐学生参加OPT前承担更大的审查责任。国土安全部表示,学校应“加强监督并提高选择性”,以减少诈欺,并防止有人利用OPT绕过H-1B签证制度。 教育界及移民政策团体则质疑,7万美元的费用可能带来远超过打击诈欺的副作用。部分大学依赖国际学生缴交的全额学费维持营运,若招生减少,学校收入可能受到影响,并进一步增加美国本地学生的学费压力。 移民人才倡议团体Talent Mobility Fund负责人道格·兰德(Doug Rand)在社群平台领英(LinkedIn)表示,国土安全部没有权力直接对国际学生加征7万美元费用,并认为提案可能面临法院挑战。 移民改革倡议组织FWD.us主席托德·舒尔特(Todd Schulte)则警告,如果提案通过,美国等于“有意把自己排除在全球顶尖人才市场之外”,其中STEM领域受到的影响尤其明显。 华盛顿智库Institute for Progress近期调查也显示,高额OPT费用可能大幅改变国际学生毕业后留美的意愿。调查发现,如果新费用实施,表示可能继续寻求留美的学生人数将大幅下降;在符合OPT资格的STEM学生中,只有约15%表示可能继续寻求留美。 在相关措施接连推出之际,网路上也出现对赴美留学前景的讨论。在留美论坛“一亩三分地”上,有网民认为,学校很难自行承担每名学生7万美元的OPT费用,可能因此减少招收有意毕业后留美工作的国际学生;也有人认为,相关规定可能面临法律挑战,未必能顺利实施。 “感觉这届DHS短时间之内连出一堆拟议规则的终极目的,就是利用规则不确定性产生寒蝉效应,让大家不敢来美国留学,留学了也不敢在美国找工作,找到工作了雇主也不敢sponsor(赞助)身份。所以即使很多拟议规则都写得很牵强,他们也要尝试推动。他们知道肯定会有人起诉,知道起诉了他们有不小概率会输,但只要能把水搅浑,对他们来说就已经成功了。”网民说。 另有网民指出,即使部分政策最终遭法院阻止,只要在审查和诉讼期间造成赴美留学意愿下降,仍可能对美国高等教育及人才市场产生实际影响。 教育团体也警告,OPT与CPT是美国吸引海外学生的重要因素。美国大学不仅透过国际学生获得学费收入,也从这些学生中吸收研究人员、工程师及其他专业人才。如果学生认为赴美留学后难以合法实习、工作或申请永久居留权,可能从一开始便选择加拿大、英国、澳洲等其他留学目的地。 美国政府则强调,限制措施的目标是保护本地劳工、打击移民制度诈欺及维护国家利益。不过,批评者认为,如果政策导致国际学生和外籍专业人才减少,美国大学的财务、企业的人才来源,以及美国在科技和科研领域的长期竞争力,都可能受到影响。

  5. Oct 2

    一场不能输的AI竞赛 美中在安全与领先间拉锯

    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近期在华盛顿会晤后,美中同意建立人工智能(AI)对话机制,就AI风险与利益交换意见,但双方在先进芯片、AI模型及运算能力上的竞争并未降温。   随着AI代理人开始在测试中出现欺骗、规避限制及掩饰失败等行为,美中如今面临双重挑战:既要争夺AI技术领先地位,也要避免日益强大的系统失去控制。 特朗普9月曾表示:“谁赢得AI,谁就赢了。”这番话凸显华盛顿对AI竞赛的战略定位。美国目前拥有领先AI实验室、先进芯片及庞大资本,中国则快速缩小技术差距,并透过成本较低、较开放的AI模型扩大全球使用。 特朗普与习近平会谈后,双方同意建立双边AI对话及事件沟通管道。习近平表示:“中美双方可以继续就AI展开对话,就其风险和利益交换意见,共同防止AI遭到滥用和误用。”他也主张两国应该“取长补短,而不是彼此防范”。 不过,会谈并未解决两国在科技安全上的核心分歧。美国仍限制最先进AI芯片及半导体设备输往中国,并担心中国企业透过第三国资料中心远端取得受管制的运算能力;中国则持续发展自身AI产业,并扩大开放模型在海外市场的使用。 美国前商务部长雷蒙多(Gina Raimondo)近日在《时代杂志》(Times)撰文表示,美国应该在推动AI安全的同时,维持对中国的技术优势。她指出:“我认为AI公司希望放慢前沿技术发展速度是正确的。但我们在放慢速度的同时,也必须保持领先中国。” 雷蒙多认为,美中不能只选择竞争或合作其中一条路。她说:“我们需要在技术本身上胜过中国,同时也要与中国合作处理AI带来的风险。竞争与合作往往彼此冲突,但这次的利害关系太高,不能只选其中一个。” AI安全问题近来因代理人技术快速发展而更加受到关注。路透社检视超过200份研究文件、学术论文及技术报告后发现,自2025年以来至少有20项研究或评估记录AI代理人出现欺骗、规避限制、自我复制及挑战人类设定边界等行为。 其中一项测试显示,由中国阿里巴巴(Alibaba)、深度求索(DeepSeek)及月之暗面(Moonshot)模型驱动的AI代理人,在模拟商业竞标中为提高得标机会而谎报能力,之后甚至持续欺骗。另一项测试则发现,代理人在无法完成任务时,可能透过模拟结果、制造虚假档案等方式掩盖失败。 这些案例显示,AI安全问题已不只是模型回答错误,而是涉及当系统具备更多自主能力后,人类是否仍能有效控制其行动。 与此同时,美中在先进芯片上的竞争仍是AI角力核心。美国自2022年起限制最先进AI芯片及相关设备出口中国,但近来开始关注中国企业是否利用海外资料中心租用先进运算能力。美国国会也在研究限制中国企业透过海外云端服务取得美国芯片的方式。 雷蒙多表示,美国需要持续更新出口管制,包括防止中国透过全球资料中心远端取得受管制运算能力,并堵住受管制技术遭转运的漏洞。她也主张进一步限制中国取得先进半导体制造设备,并与荷兰、日本及德国等主要设备生产国协调。 另一项争议则是“模型蒸馏”。这项技术原本是AI产业常用方法,让较小模型学习大型模型的输出,以较低成本取得部分能力,但美国政府及部分AI企业指控,多家中国AI公司以大规模方式取得美国模型输出,训练自身模型。 雷蒙多引用Anthropic资料指出,该公司曾将超过1600万次Claude互动归入模型蒸馏活动,其中超过300万次被认为与中国月之暗面及其他中国AI实验室有关。中国则否认相关指控,并称美方说法缺乏根据。 中国AI产业近年另一项明显策略,是发展开放权重模型。深度求索、月之暗面等公司的模型可让开发者下载、修改及自行部署,成本也相对较低。美国媒体CNN引述OpenRouter资料指出,中国AI模型在全球使用量占比过去一年从不到15%升至超过54%。 这种模式让中国AI在新兴市场具有吸引力。部分企业未必需要能力最强但价格昂贵的美国模型,而可能选择成本较低、能自行部署的中国模型。这也使“谁赢得AI竞赛”的定义更加复杂,因为模型性能、市占率、使用者数量及企业获利可能得出不同结果。 不过,中国AI模式是否会长期维持高度开放仍有疑问。分析人士指出,随着模型能力提高,北京可能对涉及网路攻击等敏感能力的AI增加限制。中国可能同时维持开放及封闭两种模式,依照国家安全需求决定不同模型的使用范围。 在双方缺乏互信的情况下,AI安全合作仍将十分有限。雷蒙多认为,美国不应盲目信任中国,但也不代表不能对话,而是应建立可以验证协议是否遵守的机制。她以冷战时期美苏核武管制为例,指出两国即使处于对立状态,仍能透过长期对话及验证制度降低风险。 对美中而言,未来可能较容易合作的领域,包括防止AI遭网路犯罪分子或恐怖组织利用,以及避免高能力模型被用来攻击关键基础设施或协助制造生物武器。部分安全专家甚至主张建立美中AI事件热线,以防AI引发的网路事故被误判为蓄意攻击。

  6. Sep 25

    特朗普习近平华盛顿会谈 美中关系向哪走?

    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华盛顿举行会谈,双方都强调避免冲突及加强合作,但台湾、贸易、先进芯片、人工智能(AI)及伊朗等问题仍存在分歧。 特朗普在会谈开场把焦点放在他与习近平的私人关系,称两人自他2016年首次当选总统以来,已建立“真正伟大的友谊”。 他说:“从我2016年第一次当选开始,习主席和我建立了一段友谊,实际上是一段真正伟大的友谊,建立在相互尊重以及两国人民重要利益的基础上。” 习近平则在谈话中强调国家之间的长期关系。他表示,中美两国利益“深度交织”,竞争应该是健康的,而且必须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习近平并再次警告两国避免“修昔底德陷阱”,即崛起中的大国与既有强权竞争时,可能最终走向战争。 他说:“应该是你追我赶的竞赛,而不是非要分出你输我赢的搏斗。” 美国布鲁金斯学会(Brookings Institution)中国问题专家何瑞恩(Ryan Hass)表示,两位领袖都延续了熟悉的谈话主题,但着重点有所不同。特朗普强调两人的个人关系及合作,习近平则更多从国家关系及战略稳定角度谈论美中关系。 从此次会谈的议题来看,美中关系的主要矛盾并没有消失,但两国都在寻找避免竞争失控的方法。 特朗普把个人关系及直接谈判放在重要位置,希望透过与习近平的接触处理贸易及其他问题。习近平则强调两国应维持“建设性战略稳定”,并避免陷入大国竞争导致冲突的局面。 何瑞恩指出,习近平在开场谈话中特别强调“建设性战略稳定”及“和平共处”,同时详细谈到AI必须始终处于人类控制之下。 这种差异反映两国对未来关系的著眼点不同。特朗普较强调领袖之间的关系及具体谈判,习近平则把美中关系放在更长期的国家竞争框架中。 未来美中关系能否维持稳定,将取决于双方如何处理这些持续存在的问题。 特朗普、习近平两人晚间还将参加白宫国宴,多位科技巨头也相继出席,包括特斯拉和SpaceX 的马斯克(Elon Musk)、OpenAI执行长萨姆·奥特曼(Sam Altman)、英伟达执行长黄仁勋、苹果董事会执行主席蒂姆·库克(Tim Cook)等人。国宴在白宫东厅举行,会场以红色为主,并安排向已故美国总统理查德・尼克松(Richard Nixon)致意。尼克松1972年访问中国,最终促成美中两国在1979年建立外交关系。 这次习近平来访,美方展现前所未有的高规格接待。习近平与夫人彭丽媛周三晚上抵达华盛顿郊外的安德鲁斯联合基地后,特朗普破例亲自迎接。 白宫也安排军事仪仗活动,特朗普与习近平夫妇共同观看。活动结束后,美国第一夫人梅拉尼娅・特朗普(Melania Trump)陪同彭丽媛参观史密森尼国家亚洲艺术博物馆。 特朗普与习近平会谈约90分钟后,特朗普带习近平参观新的直升机停机坪及“海军陆战队一号”总统直升机。两人也从远处观看白宫舞厅施工地点。 特朗普之后向记者表示:“我们进行了一次很棒的会谈。” 但特朗普以高规格方式接待习近平,也引起美国国会部分议员及白宫盟友批评。 共和党籍参议员罗杰・威克(Roger Wicker)表示:“坦白说,如果白宫曾经征询我的意见,我会建议总统不要邀请习近平来华盛顿,在美国以如此隆重的方式接待他,因为我们与习近平总统及中国共产党存在许多令人担忧的问题。” 在经贸问题上,美中周三同意把原定11月10日到期的一年期贸易休战延长两个月,让双方继续寻找更长期的协议。特朗普希望改善美国对中国的贸易失衡,并增加美国农民和牧场业者的出口机会。他表示,双方贸易应更加平衡。 但双方仍有多项经贸问题需要处理,其中包括美国对先进芯片的出口限制。中国希望美国放松相关限制,特朗普则希望在其他问题上取得中国合作。这使科技和贸易仍是美中关系中的主要谈判议题。两国目前延长贸易休战,代表双方仍有意透过谈判控制经贸摩擦。但两个月的延长期也意味着更长期的安排尚未确定。 台湾问题仍是美中关系中最敏感的议题之一。 中国认为台湾是中国领土,并表示必要时不排除使用武力。美国则依据法律向台湾提供足以阻止武力攻击的军事装备,同时表示反对任何一方单方面改变台海现状。 习近平在这次会谈中要求特朗普“审慎处理台湾问题”。中国官方媒体新华社也报道,习近平希望美方坚持反对“台湾独立”。 中国一直要求美国永久停止对台军售。特朗普与习近平今年5月在北京会面时,也曾讨论这项问题。 在那次会面后,特朗普表示暂缓批准一项价值140亿美元的对台军售案,并形容对台军售是与中国谈判时“一个非常好的谈判筹码”。 台湾因此仍是双方关系中一项可能造成重大摩擦的议题。这次会谈虽然强调合作及避免冲突,但习近平再次提出台湾问题,显示北京仍把这项议题放在双边关系的核心位置。 人工智能也是此次会谈的重要议题。 特朗普在社交媒体表示,AI,也就是他试图重新称为“超级智能”的技术,将是会谈重要议程。他说:“我希望它就保持现在的状态。中国也是这样的立场。” 习近平则从管理及安全角度谈论AI。他说:“我们既有能力,也有责任为善而开发和管理人工智能,确保人工智能的发展始终处于人类控制之下,并服务于人民福祉。” 两国都在发展AI,但同时面对这项技术可能造成失业甚至威胁人类的担忧。美中两国财长本周已举行会谈,美国提出建立新的“AI事故通报机制”,让两国在AI发展及可能发生的事故方面保持沟通。 这项安排显示,即使AI是美中科技竞争的重要领域,双方仍可能在降低风险方面寻找合作空间。 伊朗战事也是此次会谈议题之一。特朗普政府一直要求中国利用对伊朗的影响力,协助推动德黑兰接受美国条件,以结束持续近七个月的战争。 特朗普认为,中国高度依赖波斯湾石油,因此有足够理由利用对伊朗的影响力,协助结束战事。 但中国政府对美国及以色列的军事行动持批评态度。中国是伊朗最大的贸易伙伴,美国政府则警告中国不要协助伊朗的军事行动。伊朗问题显示,美中两国在全球重大冲突上的立场并不一致,但双方也都面对降低战事风险的问题。 习近平在会谈中也提出青年交流计划。 他宣布,中国未来5年将邀请10万名美国青年到中国学习及交流,并将向亚特兰大动物园送出两只大熊猫。 习近平称大熊猫是“友谊使者”,表示它们将在“几天内”与美国民众见面。 这些安排与两国在贸易、科技及安全议题上的竞争形成对比。两国政府仍存在重大分歧,但青年、教育及文化交流提供了维持民间接触的渠道。

  7. Sep 18

    AI、台湾与贸易角力 特朗普与习近平会谈面临多重考验

    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预计9月24日在华盛顿举行会谈,人工智能(AI)、关税、稀土与半导体、台湾,以及伊朗与俄乌战事等议题,都可能成为两国领导人谈判桌上的重点。 AI正逐渐成为美中竞争的新核心。两国都将AI视为经济与国家安全的重要能力,但对风险、监管以及先进技术取得的看法存在明显分歧。美国企业与安全研究人员担心AI快速发展可能产生失控风险,特朗普政府则强调,美国不能因监管而让中国取得技术优势。财政部长贝森特(Scott Bessent)日前表示,AI竞争的结果非常重要,“重要的是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拥有这项技术。” 就在峰会前夕,美中安全专家提出以核武管控的部分思路处理军用AI风险,包括设定红线、确保核武系统保留人类控制,以及建立双边危机热线。但这些建议目前仍未成为两国政府正式政策。美国海军分析中心副总裁芬克尔斯坦(David Finkelstein)指出,AI已对军事目标判定产生重大影响,未来甚至可能进入核武指挥链相关系统。他说,这是双方“应该坐下来谈谈”的领域。 北京则警惕美国以AI安全为理由,限制中国取得先进芯片与技术。中国官方主张,AI发展应具有包容性,不应由少数国家控制;中国国家安全部门近来也多次警告,生成式AI可能被利用散布政治谣言、制造深伪内容、发动网路攻击及窃取敏感资料。复旦大学国际研究院院长吴心伯在近日的香山论坛上表示,中国担心AI安全讨论最终被用来限制中国发展,但双方仍有必要讨论AI带来的风险。 双方同时互相指责对方利用技术手段取得竞争优势。美国近期指控中国部分AI公司透过“蒸馏”(distillation)等方式取得美国先进模型能力,中方则反驳称模型蒸馏是业界常见技术,美国企业同样使用中国模型。随着中国AI模型能力与美国的差距缩小,华盛顿对中国科技进步的警惕也进一步升高。中国则积极推广开放权重AI模型,并在国际场合推动由北京倡议的全球AI治理架构,使AI同时成为技术竞争与国际规则竞争的新战场。 经贸问题仍是峰会最可能出现具体成果的领域。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预计本周末与中国国务院副总理何立峰会面,为特朗普与习近平峰会做准备。双方据报正讨论降低部分商品关税,涉及美国能源、农产品及中国制造业所需投入品,并可能延长现有贸易休战安排。 但稀土出口、半导体管制、波音飞机采购,以及中国企业取得美国技术等问题,仍可能限制谈判空间。中国在稀土加工领域具有重要地位,北京可以透过出口管制影响全球供应链;华盛顿则利用先进半导体与制造设备出口限制,限制中国取得最尖端AI运算能力。双方形成相互依赖又相互施压的局面。 美中也讨论降低约300亿美元贸易额涉及商品的部分关税,并可能对部分中国商品恢复最惠国待遇。若休战延长,将降低企业面对的政策不确定性。农产品采购可能成为特朗普政府可对外宣传的经贸成果,波音飞机则可能成为另一项谈判筹码。中国先前承诺采购200架波音飞机,但后续执行受到零组件与出口许可等问题影响。 台湾则是峰会最敏感的政治与安全议题之一。北京把台湾视为核心利益,并未放弃使用武力实现统一的可能性;华盛顿维持“一中政策”,同时持续对台军售。特朗普5月访问北京期间曾表示,习近平多次向他询问台湾、美国对台军售以及美国是否会在冲突中协防台湾。目前一项约140亿美元的对台军售案仍等待特朗普批准。特朗普此前曾将军售形容为“非常好的谈判筹码”,使台湾、日本等美国伙伴密切关注峰会上的台湾议题。 路透社报导,台湾、日本等方面担心,即使特朗普只是在峰会上使用较为含蓄、不同于以往的台湾政策措辞,也可能被北京解读为美国立场出现变化。台湾外交部长林佳龙表示,预期习近平会提出台湾问题,但华盛顿已多次表示对台政策没有改变。 除了正式议题,峰会本身的外交安排也具有象征意义。美中双方对接待规格、座次、发言时间以及随行人员安排都十分敏感。英伟达(Nvidia)执行长黄仁勋预计出席特朗普为习近平举行的国宴,科技企业在美中关系中的角色因此受到瞩目。对北京而言,峰会不只是谈政策,也是在确认华盛顿愿意以何种规格对待中国。 在特朗普与习近平直接会面前,双方仍在建立谈判框架。中国外交部长王毅本周与美国国务卿鲁比奥(Marco Rubio)通电话,讨论高层交往等议题。北京表示,王毅强调两国应在平等、相互尊重与互惠基础上维持外交沟通。 9月24日峰会的现实目标可能仍是管控分歧,而非一次解决所有问题。从AI到稀土、从芯片到台湾,美中在主要战略领域仍存在竞争,但两国经济与科技供应链依然高度交织。对双方而言,如何避免竞争进一步演变为军事或科技危机,可能与任何一项贸易协议同样重要。

  8. Sep 11

    美中AI竞争升温 安全对话能否避免进一步分裂

    美国与中国在人工智能领域的竞争,正进入新阶段。   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近期准备再次会面之际,AI已成为两国科技竞争的重要议题。美国政府近期指控多家中国AI企业,大规模透过“蒸馏”(distillation)取得美国AI模型的技术能力,中国则否认相关指控,表示愿意就AI议题与美方展开对话,但如果美国以打击蒸馏为由限制中国AI企业,中国将采取反制措施。 美国国家安全局(NSA)、联邦调查局(FBI)和网路安全暨基础设施安全局(CISA)日前联合发布声明,指控中国AI企业以“工业规模”搜集美国前沿AI模型的能力,并点名DeepSeek、Moonshot、阿里巴巴、MiniMax、StepFun和Z.AI等公司。美方认为,相关企业透过蒸馏等方式,可以在较低成本下取得美国模型的部分能力,进而缩短中国与美国在前沿AI技术上的差距。 中国商务部则表示,美方指控“毫无根据”,并称蒸馏是全球AI开发者普遍使用的技术。中国商务部表示,中方愿意依照平等、互利、合作共赢的原则,透过对话与美国进行“建设性和专业的讨论”,但如果美国以打击蒸馏为名遏制或打压中国AI企业,“中国将坚决采取反制措施”。 蒸馏本身并非只存在于中国AI产业。这项技术通常是让较小的模型从较大型模型的输出中学习,以降低训练成本和改善效能。美中目前的争议主要集中在资料取得方式、是否涉及未经授权的模型输出,以及是否存在大规模、系统性的技术取得行为。 美国AI企业OpenAI和Anthropic此前已多次指控中国企业透过蒸馏方式学习美国模型。美国政府这次由国安和执法机构公开点名相关企业,显示AI模型取得问题已从企业间的商业竞争,进一步进入国家安全层面的讨论。 中国AI企业近年则快速缩小与美国模型的部分性能差距,并采取低成本、开放权重等方式扩大市场。中国企业推出的部分模型可以免费下载或以较低成本使用,使AI更容易进入企业、消费者以及亚洲、非洲、中东和拉丁美洲等市场。 这种发展对美国形成新的竞争压力。即使美国企业在部分最先进模型和AI基础设施方面维持优势,中国企业仍可能透过较低价格和更开放的模型,扩大海外使用者基础。特朗普政府则希望透过美国的科技、外交和经济影响力,促使其他国家采用美国AI技术。 双方竞争如果进一步升高,可能造成AI产业和相关供应链更加分裂。美国可以进一步限制中国取得先进AI模型、芯片、云端运算和相关技术,中国则可能加快国产替代,同时扩大自身AI模型在海外市场的部署。 这种趋势与近年美中半导体竞争相似,但AI模型的特殊性使管制更加复杂。芯片属于实体商品,可以透过出口管制和供应链追踪限制流通;模型则可以透过网路传输、复制和重新训练,部分开放权重模型一旦公开,也更难透过传统出口管制完全阻止其他国家使用。 在技术竞争之外,AI安全也逐渐成为美中双方需要处理的问题。 近期美国AI企业公布的数起安全事件,引发外界对前沿AI模型是否可能超出开发者控制能力的关注。 OpenAI和Anthropic今年都披露过内部AI模型在安全测试期间取得外部系统存取能力的事件。 部分AI研究人员因此提出“放慢前沿”的概念,主张当AI能力快速接近新的安全门槛时,应该给予测试、防护和监管措施更多时间,以降低模型能力突破人类控制能力的风险。 但在美中竞争背景下,这项主张面临实际困难。 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Scott Bessent)日前表示,不可能简单暂停AI发展,因为“我们不能暂停。你不能,因为中国不会暂停。” 这句话反映出美中AI竞争中的一项主要问题,即任何一方如果单方面放慢技术发展,都可能担心另一方继续前进,从而取得技术或安全上的优势。 因此,支持美中AI安全对话的人士认为,双方不必先建立全面政治互信,也可以从共同的安全利益出发进行有限合作。 美国进步中心(Center for American Progress)专家建议,其中一项可能的讨论方向,是建立美中AI紧急联络机制,在发生重大模型安全事件时直接联络。其他建议包括建立“真正安全威胁”的共同定义,成立工作小组交流AI安全测试和限制措施,以及共同推动AI安全和模型控制研究。 相关倡议并不要求美中两国停止AI竞争,也不一定要求双方同意全面暂停前沿模型训练。较有限的做法,是先确认双方是否认为某些AI能力可能构成国家安全或全球安全威胁,并在出现这类情况时保留共同处理的管道。 中国方面近期也开始强调AI安全和可控性。习近平在AI相关场合表示,应提高风险意识,确保AI“安全、可控”,并强调AI应始终处于人类控制之下。中国同时持续主张AI技术开放,并反对美国以国家安全理由限制中国企业取得先进技术。 这两项立场是否能够形成对话空间,仍有待观察。 美中过去一年多也曾因贸易问题陷入高度紧张。特朗普政府对中国商品加征关税,中国则采取对等措施,并限制部分稀土和相关产品出口。双方经过多轮磋商后建立贸易休战安排,之后延长相关措施。 在此期间,两国也恢复较高层级的军事沟通,并寻求降低贸易和投资摩擦。这种有限度的接触显示,华盛顿和北京即使仍存在战略竞争,也有避免双边关系全面失控的需求。 AI则可能成为新的压力来源。 如果美国认定中国AI企业大规模取得美国模型能力,并进一步以国家安全为由加强出口和投资限制,中国可能采取反制措施。这可能扩大到AI模型、芯片、云端服务和其他高科技产品,进一步推动两国科技体系分离。 另一方面,如果美中能够把模型蒸馏等技术争议,与AI安全问题分开处理,并建立固定的政府间沟通渠道,双方可能在部分风险议题上维持有限合作。 美中近期传出举行专门的AI安全会议,细节仍尚未定案。即使相关对话成行,外界也不应预期两国很快达成全面AI协议。 对华盛顿而言,最大的政策难题是如何在维持美国AI技术优势的同时,避免安全合作被视为对中国竞争力的让步。对北京而言,则是如何在追求AI自主和全球市场的同时,处理开放模型带来的安全问题,以及如何回应美国对中国企业取得外国AI技术的指控。 在这种情况下,美中两国是否能够建立最低限度的安全沟通机制,将成为AI竞争下一阶段的重要观察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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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星期五播出的“美国专栏”从美国聚焦美中关系,关注美国对亚太与印太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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