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医解药

Y博

欢迎来到说医解药，我是Y博，做了很多年免疫学研究的遗传学博士，进入黑暗产业界的科研民工，也写了几年科普。在这个“说医解药”播客里，我想和大家聊聊医学、医药、科研。

  1. 赵匡胤是怎么死的？赵光义是绝命毒师吗？断肠草，鹤顶红，牵机药，古代鸩毒揭秘 Vol.59

    2D AGO

    赵匡胤是怎么死的？赵光义是绝命毒师吗？断肠草，鹤顶红，牵机药，古代鸩毒揭秘 Vol.59

    一部以五代十国为背景的历史剧《太平年》热播。而五代十国乃至宋朝初年，有多位君主离奇过世，最有名的应该是宋太祖赵匡胤突然去世：烛影斧声。 除了赵匡胤的离奇去世，在此之前，后周的周世宗柴荣，在争战途中突然染病去世。赵匡胤死后，南唐后主，著名的词人李煜，据说被赵光义赐毒酒谋害，《太平年》主角，吴越国末代君主，钱弘俶，60岁寿辰时与赵光义派来的使者畅饮后，突然猝死，也有传说是被毒死。反正和赵光义喝酒似乎是高危运动。 咱们今天就来探讨一下，在五代十国乃至北宋初年，这些帝王君主的死亡，我们能不能找到些许科学线索，还原千余年前的真相。 00:00 引言 02:08 赵匡胤在五代十国时期是长寿君王 赵匡胤、钱弘俶的寿命在五代时期的帝王里不算短，即便是李煜、柴荣，也只是略低于平均。 国家稳定，皇帝们活得久一些，动荡时期，称孤道寡的人多了，可平均寿命也短了不少。而从晚唐到五代十国，正是短命帝王频出的时代。 唐朝早期，公元600-800年，除了很快被废的李重茂，11位帝王都活过50岁，平均寿命61.9岁。 公元800-1000年，晚唐到北宋初年，包括整个五代十国，帝王们的平均寿命下滑到了41.9岁。 05:10 影响很多君主的心理疾病 吴越国开国国王钱镠（ liú ，播客里念错了），是五代十国时期罕见的高寿，活了80岁。 钱镠的儿子，钱元瓘的死非常特殊。公元941年，吴越王宫发生火灾，根据史书记载，钱元瓘逃到哪里，火烧到哪里。火灾过后，他精神失常，当年就去世，享年53岁。这应该是典型的创伤后应激综合征，PTSD。 09:03 被奔波压垮的英主 柴荣659年3月底北伐契丹，试图收复燕云十六州。5月初和将领们商议是否进攻幽州，突然病倒，被迫撤军。回到开封才20天，虚岁39岁的柴荣就病死了。 中国古代其实有不少雄才大略的人物，在征战途中突然患病，很年轻就去世。三国时期周瑜，36岁时在赶回驻地江陵的途中突然患重病去世。 南北朝，北周非常有作为的皇帝宇文邕，在北伐突厥期间，突然身体不支，都没回到长安，半路上去世。 这些突发重病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在征战途中感染传染病去世。毕竟古代的卫生水平与如今完全不能比，越是战乱地区，包括清洁的饮用水在内，就越难获得。 《太平年》女主角，钱弘俶的王妃孙太真，历史上也是在公元976年正月陪同钱弘俶前往开封觐见赵匡胤，回吴越不久就染病，977年正月逝，可能也是在古代，长途跋涉对身体的冲击很大。 14:12 烛影斧声是什么斧？赵匡胤，钱弘俶，古人的猝死 烛影斧声给赵匡胤的死抹上了传奇色彩。其实烛影斧声是野史，宋代僧人文莹在湘山野录里记述的故事。 而且即便是烛影斧声的故事是真的，故事本身看不出赵匡胤是怎么死的。此外，如果烛影斧声为真，赵匡胤拿的应该是柱斧，古代权力象征，可以打人，但不是斧头。 正史里记载赵匡胤的死，只是50岁时突然去世。就是猝死。虽说猝死给人的感觉非常蹊跷，但在医学上，像心梗、脑溢血，都可以导致猝死。 猝死还发生在赵匡胤都认识的一个人身上：柴荣非常倚重的大臣王朴。 钱弘俶也是猝死，988年10月7日，他六十大寿，宋太宗赵光义派使者钱弘俶居住的南阳，赐生辰礼。钱俶与使者宴饮极欢。当天傍晚，钱俶命左右读《唐书》，又令子孙颂诗，忽然风眩发作去世。 史书上的风眩，很多时候对应现代医学里的心脑血管疾病，比如唐高宗李治晚年就有该病，目不能视，大概率就是中风。所以，钱弘俶可能就是由于脑溢血猝死了。 22:52 李煜是被毒死的吗？鸩毒真的存在吗？ 史书里毒酒，叫鸩酒或者鸩毒。鸩根据古书，是一种羽毛黑色，眼睛红色，以蛇为食的鸟，古人认为鸩鸟的羽毛有剧毒，放在酒里，酒也会沾上剧毒，也就是鸩酒。 还真有一种猛禽主要以蛇为食，大冠鹫/食蛇雕/蛇雕，鸩鸟可能就是根据这类猛禽想象。但食蛇雕没有毒，鸩毒其实是古人对所有毒的统称。 李煜生平的介绍，很多都会说是他写了《虞美人》，伤感亡国，或是与赵光义派来探视的南唐旧臣表达亡国悔恨，赵光义就在七夕，李煜的生日时派人送了加了牵机药的鸩酒，把他给毒死了。而吃了牵机药，李煜死时的表现是身躯呈现向后弯曲，头都要和与脚连到一起了，这种状态被古人称为牵机状。 根据服用牵机药后的所谓牵机状表现，这个药可能真的存在，它或许就是中药马钱子的提取物。马钱子也叫番木鳖，是马钱科马钱子属的落叶乔木马钱的干燥成熟种子。马钱子含有剧毒的生物碱，这些生物碱里，含量最高、毒性最大的就是“番木鳖碱”，成人口服 30~120 mg就能致死。 番木鳖碱是一种神经毒素，主要影响脊髓中控制肌肉收缩的运动神经纤维，它会阻断抑制信号，导致运动神经变得极度敏感，微小的刺激便能让肌肉完全收缩。 中毒者的经典表现是是苦笑，这是由于面部肌肉痉挛，还有角弓反张，也就是背部肌肉剧烈痉挛，导致背部和颈部弓起，符合牵机状的描述。最终，中毒者会因肌肉无法正常运作，窒息而死。角弓反张也是破伤风毒素导致的经典表现。 但李煜被赵光义毒杀的说法，很可能不真实。李煜被毒杀以及李煜被牵机药毒杀，这些说法都来自于南北宋之交，王铚写的笔记文集《默记》，属于野史。不仅整个宋朝没有其它史籍记录佐证王铚的说法，甚至连牵机药，如今能找到的最早历史记录也是王铚这篇文章。而王铚的说法和北宋早期的很多史料有矛盾。 31:49 断肠草与乌头酒 钩吻是古代另一种著名毒药，史书上也叫冶葛（野葛），看过金庸小说的都应该对断肠草的名字很有印象。古代没有科学的植物分类，断肠草可能指很多种有毒的草本植物，不过钩吻被认为是最正宗的。 钩吻外观类似金银花，不时有采野菜误食中毒甚至致死的案例。近年来中国国内钩吻投毒比较有名的是2011年广东，一位龙姓地产富豪，吃猫肉火锅，一个镇干部用钩吻投毒，把他给毒死了。 乌头属植物含有剧毒的乌头碱，也是古人投毒的一种常见选择。时至今日，仍有一些人拿草乌这些泡酒，做什么药酒，这倒真是做鸩酒了，非常危险。 乌头有个英文俗名叫wolfsbane，经常被赋予很神秘的色彩，哈利波特里列为魔药配方，美剧吸血鬼日记里是狼人的弱点。不过这玩意儿千万别试，乌头碱毒3-5mg致死，还能透过皮肤进入人体，你去摸乌头属植物的花，都能让手发麻。 这些剧毒植物里的生物碱，虽然毒性强，但也不是吃了立地成佛，都有一个过程，也有特殊的中毒表现。和史书中赵匡胤、钱弘俶去世时的表现都不相符。 我个人还是倾向于认为，虽说和赵光义喝酒这看上去风险高了一点，但那可能是赵匡胤、钱弘俶两个人一把年纪了，和谁喝风险都高。 36:30 炼丹炼出鹤顶红 有没有同样剧毒，但和牵机药，钩吻和乌头这些不一样，没有苦味，或者说无色无味，适合暗杀的毒药呢？ 当然也有，大名鼎鼎的砒霜。砒霜是三氧化二砷。纯的砒霜是白色粉末，没有气味也没有味道。 不过自然界中并不存在砒霜的天然矿石。古人们能接触到的常见含砷物质，应该是砷的硫化物，比如雄黄(四硫化四砷)和雌黄(六硫化四砷)。 由于雄黄、雌黄都是黄色晶体，成了术士们炼金、炼丹的常客。但这些砷的硫化物加热会氧化，形成剧毒的砒霜。仙丹没炼出来，毒药炼出来了。 由于技术限制，古代砒霜往往含有硫或硫化物杂质，会是红色，因此被称为鹤顶红。也是由于含硫，于是银针验毒。硫化物和银反应会形成黑色的硫化银。其实是通过检验是否存在硫化物，推测是否存在砒霜。 砷中毒有两种形式，一种是一次性摄入大剂量。最初会是消化道症状：呕吐、腹部疼痛及带血腹泻。这和食物中毒很像，加上砒霜没有味道，因此在古代属于比较隐蔽的投毒方式。除了消化道，心脏、神经系统也会受到影响，中毒的人最后会因呼吸和循环衰竭而死。 除了大剂量的急性中毒，接触低剂量的砷也会出现慢性中毒。前面说过的宇文邕，前几年复旦大学的研究人员就发现他的遗骸里砷含量很高，根据史书，这位一代英主也喜欢找术士炼丹，大概就是服食丹药，导致慢性砷中毒。 慢性砷中毒，一方面由于砷是致癌物，会导致一些癌症风险增加，另一方面，还会损伤肝脏、肾脏、神经系统，比如出现外周神经痛，认知能力下降，精神异常。 李煜的祖父，南唐开国君主李昪，就崇尚道术，因服用丹药中毒，个性变得暴躁易怒。943年，时年56岁的李昪服食方士所献的“金丹”，背上生疮，不久病情恶化去世。 41:31 只进不出的宋代鸩毒库 十国中南汉的末代君主刘𬬮不像李煜亡国后那么多愁善感，他能言善辩，特别会拍马屁。有一天赵匡胤和群臣聚会，当时赵匡胤和一些随从先到了，刘𬬮又比其他大臣更早到。赵匡胤让随从给刘𬬮倒了杯酒。刘𬬮以为是

    50 min
  2. 你不知道的牛油果：水果届奇葩“有毒”又励志的逆袭故事 Vol.58

    FEB 12

    你不知道的牛油果：水果届奇葩“有毒”又励志的逆袭故事 Vol.58

    春节将至，在北美，美国职业橄榄球联盟NFL每年的超级碗因时间往往落在春节时期，中场又有顶级歌星表演，被华人们戏称为美国春晚。在这个美国春晚里，当家食品以垃圾食品为主：披萨、炸鸡翅、啤酒、碳酸饮料。不过也突兀地有着一个被誉为超级食物的健康水果：牛油果。 2026年超级碗前的四个礼拜，美国从墨西哥进口的牛油果大约是14万吨。作个对比，牛油果近年来因为健康的形象也开始受到中国年轻人喜爱，可2024年全年中国进口牛油果的总量也只有约5万吨。 今天，我们就来聊聊牛油果，这个水果界的奇葩，如何从不为人知的小众园艺产品，逆袭成为餐桌上的全明星。以及这个超级水果，到底是真的健康，还是过度营销。 这一期，你会听到【🎙️时间轴】： 00:00 美国春晚垃圾食品聚会里的健康水果 04:44 没有动物吃的果子界奇葩 每100克牛油果的果肉含热量160大卡。苹果100克才50卡。即便是一些生活中被认为热量比较高的水果，100克山竹的热量其实也只有78卡，能和牛油果打一下的大概只有榴莲，100克热量根据品种是130-180卡。 牛油果不仅热量吊打其它水果，更神奇的是，它是靠其它水果普遍缺乏的油脂做到高能量，每百克含油脂近15克。碳水化合物不仅不到9克，绝大部分还是膳食纤维，糖类仅有0.66克，毫无水果的甜味。吃牛油果从热量与油脂摄入角度看，堪比吃肉。 08:50 靠人类找到一席之地 一个流传很广的误传是牛油果的英文avocado演变自阿兹克特语系纳瓦特尔语（中美洲一带土著居民语言）里的“睾丸”。 实际上avocado来自西班牙语aguacate（阿瓦卡特），后者演变自纳瓦特尔语的āhuacatl（阿瓦卡替）。āhuacatl在纳瓦特尔语里本意就是牛油果，后来才加上了委婉指代睾丸的用途，大概是因为球形的外观。 类似英语里也有用ball（球）或nuts（坚果）指代睾丸，但咱不能说球和坚果都是起源于“睾丸”。所以，avocado起源其实是纳瓦特尔语里的牛油果，不是起源于“睾丸”。 如今种植最广泛的牛油果品种Hass，可以全年结果，产量爆表，是1926年美国一位邮递员兼业园艺爱好者偶然获得，并在1935年申请专利。Hass是这位园艺爱好者的姓，如今全世界超过80%的牛油果产量都是Hass。牛油果的商业种植靠嫁接、扦插来保持性状稳定，今天所有的Hass，都是那位邮递员在1926年种下的那株牛油果的克隆。 13:59 营养过硬，从小众走向大众 别看牛油果口感与甜度都可以被开除出水果界，多种维生素含量一点都不比别的水果差。比较每百克牛油果、香蕉、苹果的各种维生素、微量元素含量，占每日推荐摄入的比例，牛油果富含各种B族维生素，钾含量超过香蕉，维生素C含量超过苹果，膳食纤维也是远超两种健康水果。 18:10 牛油果的全明星之路 牛油果的全面走红要等另外两个风口：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与超级碗派对的崛起。前者大幅降低了墨西哥农产品进入美国的关税。 美国能种牛油果的地方局限于加州、佛州等少数地区。其中加州占了全美牛油果产量的90%以上。可加州的产量仍然有限，而且还是因为气候关系，加州牛油果属于时令水果：只有春季到秋季出产。 墨西哥因为地理气候因素，再加上美国人搞出来的Hass神奇品种，牛油果产量惊人，还是全年生产。 公关公司为墨西哥牛油果设计了guacamole bowl（牛油果酱碗）的营销活动，鼓励NFL的球员、家人等贡献自己的牛油果酱配方，做竞赛。牛油果商贩们还免费赠送大量牛油果、牛油果酱来鼓励参与。几番营销热闹过后，牛油果酱成功跻身超级碗派对的“官方”蘸料，也彻底让牛油果进入了美国的千家万户。 牛油果酱碗这一足以纳入MBA课程的经典营销范例，打响了Avocado from Mexico（来自墨西哥的牛油果）的品牌（美国超市里很多牛油果都贴着avocado from Mexico的标签，有时也会标上两大亮点：永远当季always in seaon或永远好品质always good）。 23:47 是营销还是真健康？ 25:57 牛油果油是什么？ 牛油果除了直接食用，榨取的牛油果油也颇受欢迎。很多人因为牛油果的健康形象而喜欢牛油果油，还有人因为牛油果油的烟点非常高，认为适合烹饪。 从成分上来说，牛油果油大约7成是单不饱和脂肪，油酸，一种Omega-9脂肪酸，然后Omega-6多不饱和脂肪与饱和脂肪各占14%，前者是亚油酸为主，后者是棕榈酸为主。这和与橄榄油很类似，当然也属于健康的食用油，但它的价格一般比别的食用油高不少，个人意见，量力而行，不必强求。 28:06 牛油果其实有毒 牛油果全株都含有一种能杀灭真菌的毒素persin（鳄梨素）。人体无法降解persin，因此对人也有毒。不过果肉里的含量很低，只有0.08到0.15%，除非过敏的人群，否则不会有事。但牛油果的叶子、树皮persin含量要高得多，叶子差不多是1%。 人不太可能去啃牛油果的叶子、树皮。但有些动物会误食，中毒的主要症状是无菌性乳腺炎以及心肌损伤。很多鸟类对牛油果的persin毒素特别敏感，尤其是笼养的宠物鸟，研究显示虎皮鹦鹉摄入1 g牛油果果肉后就会出现躁动和拔毛行为，摄入8.7 g捣碎的牛油果果实后在48小时内死亡。 猫狗不像鸟那么敏感，误食少量果肉可能没事，但如果吃的量大，或者吃了树叶、树皮，那可能会出现肠胃不适，也有出现心脏损伤的案例报道。所以，别拿牛油果给你的阿猫阿狗补充营养。 牛油果果肉里的persin其实是从种子里流出来的，因此，只有很少一点，但这也意味着牛油果的种子里persin含量更高，不能食用。 要是感兴趣，吃剩下的牛油果种子可以种植。做法是把种子洗干净，插几根牙签固定，让种子半沉在水里，等发芽后（大概需要4-6周）就能种到盆里了。 牛油果是杂合性很高的作物，种子种出来和亲本可能有很大差别。除非有非常充足的阳光，都别指望结果，就当室内盆栽玩吧。除非你住在云南、加州、佛州这些气候适宜的地方，当然还有墨西哥，那么你可以种到地里，没准下一个Hass就在你家出现了。 如果没试过牛油果酱的，一个简易比例参考，3个牛油果取果肉（最好切成小块），混入1个青柠挤出的青柠汁，按口味加入盐，碾压捣碎成酱就行了（没必要搞太均匀，留一些小块的牛油果肉吃起来更有意思）。还可以考虑加入切丁的洋葱、西红柿，当然，以及灵魂考验：放不放香菜。 再补充一个懒人版早餐Avocado toast：半个牛油果，加入一点橄榄油（任何植物油均可）、少许食盐捣碎（同样不必太均匀，留出小块果肉），涂到烤过的面包上，再放上一个sunny side up鸡蛋。碳水，蛋白，油脂，三大营养元素齐全。 本期节目未获得任何牛油果企业的商务赞助，如有金主感到后悔，请速联系：）

    33 min
  3. 致死率高达75%，无药无疫苗，但你真不必担忧印度暴发的尼帕疫情 Vol.57

    FEB 5

    致死率高达75%，无药无疫苗，但你真不必担忧印度暴发的尼帕疫情 Vol.57

    你可能正盼着即将到来的春节，却发现手机被一种病毒的消息霸屏，印度暴发尼帕疫情，致死率75%，没有疫苗，没有特效药。 这些消息是不是让你感到焦虑，而几天过去后，你发现好像这个被一些媒体、自媒体说得无比可怕的尼帕疫情并没有扩散，是不是又有一种深刻的信息疲倦：媒体总爱推送你某某病毒暴发，某某疾病危险，但真的如此吗？ 今天，我们聊聊尼帕，聊聊这个对大多数人来说，极为陌生的名字背后，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病毒；而为什么，尽管这种病毒却是非常致命，但对全球绝大多数人——包括你我，从过去到现在，再到可预见的未来，都不会和它产生交集。 我们也会聊聊为什么媒体、自媒体会过度渲染尼帕等新兴传染病，而我们又如何在喧嚣中区分真实的威胁与舆论的噪音。 这期节目你会听到【🎙️时间轴】： 00:00 引言 01:00 疫情简述，尼帕感染病程与病症 1月26号，印度卫生部门向世界卫生组织（WHO）通报当地确诊了2例尼帕病毒感染。感染者都是护士，来自印度西北部的西孟加拉邦，印度第三大城市加尔各答附近的巴拉瑟德市（Barasat）。 两人在25年12月底出现严重尼帕感染的症状，1月初住院，1月13日确诊。根据WHO的通告，到1月21日，两名护士里那名女护士仍处于病危状态，男护士病情有所改善。 人感染尼帕病毒后的潜伏期一般是4-14天，但最长可达45天。研究显示大约5-11%的感染者可能无症状，也可能表现出发热、头痛、咽喉痛、呼吸困难等急性呼吸道感染的病症。但尼帕病毒更可怕的是能引发致命脑炎，这类重症患者往往在24-48小时内就会进展为昏迷。尼帕感染的病死率非常高，世界卫生组织根据过去暴发的疫情，总结为40%-75%。 从确诊之后，印度当地已经对超过190名与感染者发生过密切接触的人进行了检测，至今没有发现其它感染者。此前有媒体报道说另外发现了三名医务人员感染，应该是属于误报。从这个排查结果可以看出，尽管尼帕致死率非常高，但它的传播能力是比较弱的。 05:07 尼帕病毒到底是什么？亨尼巴病毒属发现史 从基因组结构看，尼帕病毒是一种RNA病毒，在病毒分类上，它属于亨尼巴病毒属（口误念成亨尼帕了），一类被人类非常晚发现的病毒。 1994年，科学家发现了第一种亨尼巴病毒：亨德拉病毒。发现地是澳大利亚布里斯班市郊亨德拉的一个驯马中心。 1998年9月，距离吉隆坡约200公里，马来西亚第四大城市也是著名旅游地怡保，那里市郊的养猪场里，突然暴发了一种神秘的呼吸道感染与脑膜炎。不光是猪有感染，在养猪场工作，接触这些猪的人里也暴发了感染，一开始有15人不幸逝世。 在第一批采集的28名感染者中的血清里，研究人员发现有4人含有针对乙型脑炎的IgM抗体，意味着这4个人当时处于乙型脑炎的急性感染期。 于是马来西亚当局认定养猪场的神秘脑炎是乙型脑炎暴发。乙型脑炎是一种以蚊子为媒介的传染病，也有疫苗，马来西亚政府开始灭蚊、给猪接种乙型脑炎疫苗，当然也给当地的人紧急补种。可是这没有起到遏制作用，后来当地的医务人员完全不信是乙型脑炎，因为有些过去接种过疫苗的人也感染了，而且乙型脑炎主要是孩童患病多，马来西亚当时是成年人患病多，而且是与猪有直接接触的人。 但是马来西亚政府不管这些，坚持认为是乙型脑炎，这被证明是严重的决策失误。直到1999年3月，马来西亚当地科研人员才最终确认这场神秘脑炎是由一种之前未知的，与亨德拉病毒极为相似的病毒导致，由于当时研究的病毒采集于一个叫尼帕的村落，于是被命名为尼帕。 12:01 尼帕的自然宿主狐蝠 虽然亨德拉与尼帕最初被发现时，人都是因为接触患病的家畜被感染，但其实马和猪都不是这两个亨尼帕病毒的天然宿主。和近年来多个新兴传染病相似，两种亨尼帕病毒的自然宿主都是蝙蝠，具体而言是狐蝠属的果蝠。 狐蝠是蝙蝠家族的巨人，有的体重能超1公斤，翼展在1.5米以上。外观极富特色，有一双非常大的眼睛，鼻子也很大，很像狗的鼻子。 这些外观特征都和狐蝠的生存模式密切相关。狐蝠它和大部分蝙蝠不一样，不会回声定位。大部分狐蝠又是夜行性动物，发达的视力成了生活的必需技能。 狐蝠的鼻子不能用来回声定位，可它需要像犬科动物一样有发达的嗅觉，因为它主要靠嗅觉觅食。狐蝠也是因为它的脑袋长得像狐狸等犬科动物而得名，英文俗名flying fox，字面意思就是会飞的狐狸。 狐蝠属于果蝠，基本只吃素，果实、花蜜是主食，偶尔吃点昆虫。现存狐蝠至少有60种，主要分布在南亚、东亚、澳大利亚、东非，以及一些太平洋岛屿上。 不同于人、马、猪等生物感染亨德拉、尼帕这两个病毒后极高的病死风险，目前的研究现实狐蝠感染这些病毒后并不影响生存。 所有感染过这两种亨尼帕病毒的物种，人、马、猪，最初的源头都是蝙蝠，他们直接接触了蝙蝠唾液、排泄物里的病毒感染，或是接触了另一种从蝙蝠那里感染了病毒的物种，也就是中间宿主，发生了感染。 15:18 自然宿主决定了尼帕的影响边界 过去几十年，尼帕与亨德拉病毒在自然宿主的分布范围内反复出现向人类外溢，可每次都受传播能力限制，未能大规模扩散，显示出对自然宿主的高度依赖。 迄今，这两种病毒的感染病例不仅被限制在狐蝠属分布的范围内。而且亨德拉病毒感染均在澳大利亚东部，尼帕病毒暴发局限在东南亚与南亚的少数国家：马来西亚、新加坡、印度、孟加拉国。 19:01 尼帕如何演变成南亚少数地区的地方病 1998—1999年的马来西亚疫情，是人类首次系统认识尼帕病毒。当时除马来西亚外，新加坡因从马来西亚进口受感染的猪，也出现屠宰场工人感染。可在那次疫情后，除了2014年菲律宾疑似尼帕感染外，尼帕疫情只出现在印度、孟加拉国。 甚至在印度与孟加拉国内，尼帕病毒感染也异常集中。这次疫情出现在印度的西孟加拉邦，之前这个地方在2001年和2007年出现过尼帕感染。而西孟加拉邦是和孟加拉国接壤的。2001-2011年，印度西孟加拉邦与孟加拉国。几乎每年都出现尼帕病毒感染。从2018年-2024年，尼帕病毒则几乎每年都出现在印度南部的喀拉拉邦。 这种在狭小地理区域内反复发生的外溢，说明当地狐蝠种群构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病毒库，也提示某些人类行为可能放大了原本有限的感染风险。 一个典型的例子是南亚部分地区食用生椰枣汁的习俗。 椰枣是一类原产于中东与中亚的棕榈植物，被广泛引种到东南亚。除果实可供食用，一些椰枣也有含糖量较高的树汁。在孟加拉国、印度的一些地方，人们会割开椰枣树皮，用瓦罐这样的容器去接取椰枣汁。这些容器往往没有封盖，收集椰枣汁时人们也不会等在一旁。主要以果实、花蜜、树汁为食的狐蝠会被椰枣汁吸引，食用部分椰枣汁时留下唾液、排泄物，导致椰枣汁被尼帕病毒污染。 加热可以杀灭椰枣汁中的尼帕病毒，但非常不幸的是，食用生椰枣汁的习俗导致孟加拉、印度多次尼帕病毒暴发。 22:26 风险极低的中国，以及为什么很难有尼帕疫苗 26:46 如何在喧嚣中辨别伪装的新病毒 真正完全未知、同时又具备足够传播能力和致病能力、能够显著冲击人类社会的全新病毒，其实是极其罕见的小概率事件。 那对于尼帕这样已经被人类追踪研究了二三十年的病毒，无论病死率多高、是否缺乏特效治疗手段，我们往往都已对其传播方式、风险边界和应对手段有了相当清晰的认识。 对普通公众，有一点值得记住：如果一个病原体在出现二三十年后，依然只能在非常有限的范围内引发疫情，那么它本身大概率存在难以突破的传播限制。 31:12 什么样的新病毒真正值得关注？ 32:36 不可忽视新兴传染病 我们反对的是过度渲染尼帕这些罕见传染病的恐怖色彩，不是说公众没必要去了解这些疾病，知晓这些疫情暴发的信息。因为，不必担忧尼帕，不等于尼帕病毒以及与之类似的新兴传染病可以被轻易忽视。 虽然尼帕病毒和亨德拉病毒的已知流行范围相对有限，但近年来的研究不断修正我们对亨尼帕病毒属的认知。 2009年，科学家在非洲的果蝠身上鉴定出了新的亨尼帕病毒属成员。2025年，美国科学家在北美首次发现亨尼帕病毒。而去年6月，中国科学家在云南的蝙蝠中发现了与尼帕、亨德拉病毒基因组相似度在57-75%的两种新亨尼帕病毒。 这些发现并不意味着“下一次大流行已经在路上”，但它们清楚地表明人类正在一个更频繁接触未知病毒的时代中前行。 尼帕病毒带来的警示并不在于它会不会引发全球大流行，而在于提醒我们：在人与野生动物边界不断被压缩的世界里，新兴传染病的风险管理从来不是一次应急，而是一场需要长期投入、持续监测与理性判断的慢功夫。 34:56 看到被病毒影响的人 更全面地看见“人”，本身也是控制传染病的重要一环。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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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油脂的健康真相：橄榄油可以炒菜，猪油没你想的耐烧，一锅油能炸几次薯条有科学基础 Vol.56

    JAN 29

    油脂的健康真相：橄榄油可以炒菜，猪油没你想的耐烧，一锅油能炸几次薯条有科学基础 Vol.56

    优先不饱和脂肪，控制饱和脂肪，避免反式脂肪，是健康吃油的核心原则。不过生活中，有时即便我们对饱和脂肪、不饱和脂肪这些概念有所了解，也会遇到困惑。 比如饱和脂肪比不饱和脂肪更稳定。既然如此，用不饱和脂肪多的植物油炒菜，它们会不会不够耐高温，有问题？有人或许会提醒你，中餐要用猪油炒菜，饱和脂肪耐烧，这种说法有道理吗？ 一些警告还会特别具体，比如选择食用油要看烟点，橄榄油烟点低，不耐高温，会形成反式脂肪，对身体有害。这是真的吗？需要炒菜用猪油，把橄榄油专门用来拌蔬菜沙拉吗？ 快到春节了，父母或祖父母一辈的老人是不是特别节约，炒菜、炸东西剩下来的油不肯倒掉，一定要反复用，这么做是不是很让你担心健康影响？吃零食担心反式脂肪的你，仔细看成分表，很高兴发现没有一个写着反式脂肪，但每个都写着棕榈油，这又是什么东西，健康吗？ 今天，我们会用科学回答很多生活中常见的油脂困惑： 00:00 破解生活中的食用油困惑，好消息，绝对没有化学方程式 02:59 烟点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你不必担心烟点不够高 观察烟点很容易，把油加热到开始冒烟的温度，这或许也是为什么有那么多关于烟点的讨论，毕竟是油最容易看到的一个理化现象。 但冒烟代表了什么呢？有些人会说这是油开始降解了，温度太高氧化或发生其它化学反应形成反式脂肪酸，也是类似的思维。 其实这些都不准确，甚至是错的！ 烟点只是油耐热程度的表现，不代表油开始降解、变质的温度，只是油到了这个温度，超过本身耐热特性，开始形成烟。 一个可能让你觉得很反常识的真相：在家庭烹饪中，你基本不用管油的烟点，因为随便买一个不是保健品而是烹饪用的油，烟点都会超过家庭烹饪温度。 一般炒菜温度是120度，油炸160-180，烤箱烘烤平均是180，哪怕是高温爆炒，家庭里接近190已是上限。而常见食用油烟点：大豆油234；橄榄油190-240（根据精炼、酸度有差别）；油菜籽油204-230。 日常接触到食用油里因为烟点低不能做菜的基本只有亚麻籽油或是一些没有精炼的粗油。亚麻籽油以及冷萃没有精炼的粗葵花籽油烟点只有107度。不过这些油也按炒菜油卖，亚麻籽油卖点是含有大量omega 3脂肪酸：α-亚麻酸，按保健品卖。 07:46 猪油没比植物油更耐烧 很多人说猪油这种动物油脂耐高温，适合炒菜。这其实不准确。确实理论上饱和脂肪比不饱和脂肪稳定，更耐高温。可这是建立在纯的饱和脂肪与纯的不饱和脂肪相比较的前提下。 当说到生活中用的食用油，比如猪油和大豆油，二者谁更耐高温，不再是单纯的饱和脂肪与不饱和脂肪比，要看这两种油的组成，特别是除了脂肪以外的杂质相比。 尽管植物油里不饱和脂肪占主导，但烹饪用植物油大多数经过精炼，游离脂肪酸很低，一般低于0.3%才算达标，可以当食用油卖。这使得它们的烟点仍然很高，反正足够你烧。 反倒是猪油这样的动物油脂，它们的原料含有更高的游离脂肪酸、蛋白质、水分等杂质，会大幅降低烟点。而且由于起点杂质多，精炼后纯度也往往低于植物油的水平，一般要求游离脂肪酸是1%以下。最终导致猪油烟点其实不高，精炼过的也就190度，低于大多数常用植物油。 09:44 高温烹饪植物油烧不出反式脂肪 都不知道这个说法是怎么出来，但这几年看到很多大的科普平台也这么说，而且还往往把它和烟点挂钩，说植物油烟点低，烧到烟点就会氧化形成饱和脂肪。 反式脂肪是食品工业为了特定的油脂性状，比如一个特定的凝固点，把含有多不饱和脂肪的植物油，用工业氢化的方式加工，才产生的副产品。 这首先是氢化反应，不是氧化反应。它发生的环境是高温高压，使用含镍的催化剂，还要有氢气这个原料。你家厨房烧不出那效果！ 科学家测过高温烹饪是否增加油里的反式脂肪酸，往往是极端情况才发现极少量的增加。2022年的一项荟萃分析发现200度以下烹饪——也就是绝大部分家庭烹饪的情况，反式脂肪含量没有变化。200度以上到240度，烧15和45分钟，也没有明显变化，要烧6小时，200-240度，每十度增加0.86%的反式脂肪。 按WHO和欧盟的标准，反式脂肪在总油脂的含量2%以下都属于可以忽略，也就是0反式脂肪。算一下会发现，差不多是230度烧6个钟头，才能到0反式脂肪以上，完全偏离厨房现实。 所以，需要担心的反式脂肪来源，还是加工、深加工食品里，高温热油、烟点都不背这个锅。 13:31 破解精炼种子油的非议，别被谣言骗了 从油料作物里提取的植物油，为什么还要精炼？ 这是因为绝大多数油脂，初步提炼出来的时候会含有很多杂质，如游离脂肪酸，或者是色素，需要进一步处理，才能作为合格的食用油，这个处理过程就叫精炼。 精炼一般包括中和，就是加入碱性物质去掉游离脂肪酸；脱色，一般用活性炭吸附掉色素；除臭，加热去掉一些挥发性物质，比如醛类，这些物质会带来异味。 现在有些人宣称土榨油好，其实小作坊做的不经过精炼的土榨油非常危险，千万不要买。它们不仅由于没有精炼，含有杂质，品质不适合烹饪。有些用的原料可能也不好，比如用的花生可能有黄曲霉污染。所以千万不要买什么土法初榨油，买油还是去正规市场买正规品牌。 食用油的精炼不是对健康有害，而是通过加工，让油的质量上可以用于烹饪食用。 有些人说植物油精炼不好，猪油好。其实你去买的大部分猪油、牛油也经过精炼。因为粗的猪油、牛油含有大量游离脂肪酸、蛋白质、水，必须要加工处理才能作为合格的烹饪用油。而且过程方法和植物油非常类似。一样是中和、脱色、除臭。 生活中你能碰到的不经过化学精炼的油，主要是橄榄油。这是因为油橄榄非常特殊，物理压榨就能得到游离脂肪酸比例低，可以烹饪用的橄榄油。而且只用物理压榨，还能保留橄榄油其它风味物质，以及抗氧化物多酚，多酚被认为是橄榄油具有健康好处的重要原因之一，因此，橄榄油会推崇不做精炼。 17:44 Omega-3/6的是非：别指望牛油黄油！ 如果真的纠结Omega-3/6比例，从科学角度，第一，大部分人需要的是增加Omega-3摄入，不是消灭种子油来降低Omega-6；第二，增加Omega-3应该通过海鱼、坚果，比如三文鱼、鲭鱼这些富含油脂的鱼类都是很好的Omega-3来源，不要通过牛油等家畜的动物油脂来增加Omega-3。 而且也不是所有植物油的Omega3/6比都低，像油菜籽油比如卡诺拉，Omega3/6比就是1: 2到1: 3。实在担心Omega3/6比例不平衡，也可以选择那种油，而不是用高饱和脂肪的动物油脂。 20:15 油可以重复用吗？一锅油可以炸几次薯条？ 反复使用食用油，真正的健康危害来自极性化合物。油在加热过程中会出现一些降解反应，包括水解、氧化，还有聚合等等。这些反应会导致油的品质恶化，一个标志是形成一类叫极性化合物的物质。 极性化合物形成和烟点没有关系，不是加热到烟点才出现。像氧化常温下也发生，只不过加热过程中，这些反应会更快更大量出现。这更不是只有植物油会出现，任何油脂在烹饪的使用过程里都会出现，猪油、牛油也一样。 在动物实验里，极性化合物可以导致很多健康不良反应，所以最好不要摄入极性化合物含量太高的油脂，而且极性化合物多了，油的质量就变“坏”了，影响烹饪效果。 正规餐馆换油频率（比如炸薯条）会根据极性化合物的比例来定。反复使用同一份油，极性化合物比例增加到20-25%后，就必须换油了。 家庭烹饪中重复使用的油往往会带上此前食材的味道，再加上很难良好保存，用不了几次也会变味，不得不换，不太可能反复用个十几次，到极性化合物特别高的程度，没必要过度担心。要重复利用油时，注意保存就好。 24:30 出口创汇的地沟油 废弃食用油有个专门的英文名词，used cooking oil，UCO。中国近几年一直是全球UCO的最大出口国，2023年出口量达181.8万吨，其中美国买了71.8万吨UCO。欧美买这些二手油干啥？做一种生物燃料：生物柴油。 UCO做的生物燃料，还用于航空业，可持续航空燃油，简称SAF。废弃食用油是SAF的重要原料之一。2024年，中国民航总局提出2025年SAF的使用量达到总航空用油的2%，2030年提升到15%。 27:41 家庭用油举例：玲琅满目的橄榄油 经常有人说炒菜要什么油，油炸又要用什么油，非常复杂。其实那就是脱离家庭实际的极端化。大部分食用油本身特性足以满足普通家庭炒菜、油炸等所有的日常烹饪需求。而普通家庭的用油量决定了减少种类可以大幅减少浪费，经济上也更划算。 对于家庭选油，多考虑自己喜欢什么风味。 先以橄榄油为例，分析居家如何选油。橄榄油是经典的口味非中性食用油，即这个油本身有强烈的味道。橄榄油分为特级初榨（Extra Virgin），初榨（Virgin），精炼三种。北美初榨市场小，基本只有特级初榨与精炼，初榨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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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油脂的真相：为什么要避免反式脂肪，限制饱和脂肪？鸡蛋里的胆固醇为何不再可怕？Vol.55

    JAN 23

    油脂的真相：为什么要避免反式脂肪，限制饱和脂肪？鸡蛋里的胆固醇为何不再可怕？Vol.55

    我们的饮食里，油脂恐怕是最具争议的成分。一方面，高油高脂在我们印象里几乎就是和不健康饮食划等号的标签；另一方面，鱼油、橄榄油、Omega-3这些油脂产品又有着近乎保健品的特殊地位。 油脂，这个让我们垂涎欲滴，又爱又恨的东西，它的真面目到底是什么？ 这会是一个两期节目组成的系列，这一期，我们先聊聊宏观的油脂话题，比如饱和脂肪，不饱和脂肪，反式脂肪，它们到底有什么区别，为什么反式脂肪被认为最危险，饱和脂肪到底有没有翻身。下一期再讨论一些实践疑问，比如烟点到底是什么，近年来出现的精炼植物油争议有科学依据吗，橄榄油到底能不能炒菜，重复使用炒菜油会不会带来反式脂肪。 这期你会听到【🎙️时间轴】： 00:00 令人又爱又恨的油脂 01:52 饮食中的酯类，为什么油脂备受关注 油脂在生物学上属于脂类物质。生活中的油脂主要是指甘油三酯，化学结构上是一个甘油分子与三个脂肪酸分子结合在一起。在人体代谢以及生理作用上，更重要的是脂肪酸分子。饱和脂肪，不饱和脂肪，这些都是在指甘油三酯里脂肪酸的特征。 （甘油三酯的结构） 饮食接触到的其它主要脂类包括胆固醇和磷脂。血液胆固醇与心血管疾病高度相关，导致我们曾经非常担心饮食里的胆固醇。但其实人体本身可以合成胆固醇。对于绝大多数人，饮食胆固醇对血液胆固醇的影响非常小，起关键作用的是我们自己合成的胆固醇。 脂类中，磷脂的形象好很多，被当作保健品卖。其实，人体也能自己合成磷脂，而且合成的量足够日常所需，严格意义上不需要专门从外界摄入。正常的饮食里磷脂含量也不少，平均是2-8克，作为自身合成的补充，绰绰有余。 胆固醇没过去想象的可怕，磷脂正常饮食就足够。可油脂，也就是甘油三酯，很不一样。一方面，有些油脂，准确说是有些脂肪酸，我们人体没法合成，却是身体必需，所以，你还真得想办法吃到，另一方面，甘油三酯在饮食中的摄入量可以非常高，高到容易出问题。 06:43 饱和，不饱和，反式，这些油脂是什么 最重要的油脂分类是一分三：饱和脂肪，不饱和脂肪，以及反式脂肪。这个分类对健康的影响最大，对油脂的理化特点，也就是我们决定油脂用途的影响也最大。 如果脂肪酸的整个碳氢链都是单个化学键，就叫饱和脂肪酸，可以理解为所有的碳原子都被氢原子饱和覆盖了，只要存在一个双键，那碳原子还没被氢原子饱和覆盖，就是不饱和脂肪酸。整个碳氢链里只有一个双键，是单不饱和脂肪酸，有2个或两个以上双键，是多不饱和脂肪酸。 生活里还经常听到Omega-3脂肪酸、Omega-6脂肪酸。Omega命名是针对不饱和脂肪酸，Omega后的数字，代表碳氢链上第几个碳原子出现第一个双键。Omega-3是指第三个碳原子出现双键。 高质量的油脂，也就是我们日常烹饪用的，绝大部分脂肪酸以甘油三酯形式存在，游离脂肪酸很低，像植物油里一般要求游离脂肪酸低于0.3%才可以用于食用，猪油、牛油烹饪级别也要在1%以下。 游离脂肪酸高，意味着油脂有严重的水解，往往还会伴随着氧化，油脂水解、氧化都是油脂变质的过程。油脂变质有一个专有名词，酸败。我们日常生活里的描述就是哈喇，或者油薅了。 不饱和脂肪酸里，如果连接在某个双键的碳原子上的两个氢原子，在空间的同一侧，是顺式，如果在两侧，就是反式。反式脂肪酸，就是指存在双键属于反式化学结构的不饱和脂肪酸。所以反式脂肪酸是一种特殊的不饱和脂肪酸。 12:47 反式脂肪酸如何走进我们的生活 1890年代，法国化学家保尔·萨巴蒂埃发现了如何氢化有机物。1901年，德国化学家威廉·诺曼就在萨巴蒂埃的基础上进一步完成了对油脂的氢化。油脂氢化就是将把更多的氢原子加到双键上，把双键变成单键，把不饱和脂肪酸变成饱和脂肪酸。 这在食品工业里具有重要作用。如饱和脂肪比不饱和脂肪稳定，哪怕暴露在空气下，也不容易发生氧化反应。20世纪初最早的用途就是给当时非常便宜的鲸鱼油、鱼油做氢化，让这些本来很容易变质的油脂更为稳定。为了不让消费者反感，这还是秘密进行。 除了让油脂更稳定，延长保质期，氢化不饱和脂肪酸，做成饱和脂肪酸，在食品工业里还有一个好处，像饼干、派，这些糕点制作时，含有较多饱和脂肪酸的固态油脂，和面粉混合后，质感更高。 20世纪初，西方的面包、糕点都是用猪油、牛油、黄油，油脂氢化让本来没法干这些活的不饱和脂肪，比如植物油，经过加工，可以干这些。而大豆在20世纪早期引入美国后，又让西方的植物油产量开始大幅增加。黄油由牛奶加工而来，产量有限，氢化植物油成了黄油的廉价替代品。 二战结束后，欧美开始关注心血管疾病、肥胖症的上升，饱和脂肪含量很高的动物油脂有了健康方面的质疑，进一步加速了氢化植物油对动物油脂的替代。这在80年代达到了高峰，那时动物油脂名声非常差，很多运动也要求食品业不再使用动物油脂。 （逼麦当劳放弃牛油的菲尔·索科洛夫） 80年代对饱和脂肪酸的质疑由于是集中在动物油脂，食品行业的普遍应对是换成氢化植物油，这种油的原料是植物油，不像动物油脂有不健康的恶名，而且还便宜，一石二鸟。但非常遗憾，那个时代，从主流科学界到食品工业界，都没有意识到当时的氢化植物油普遍存在的反式脂肪酸，有非常严重的健康隐患。 会出现反式脂肪酸，是因为当时用来生产氢化植物油的主要植物油，比如大豆油、棉花籽油，最多的脂肪酸种类是多不饱和脂肪酸，亚油酸。 如果是把亚油酸这种多不饱和脂肪酸彻底氢化，那就成了饱和脂肪酸，不存在反式、顺式的问题。可实际工业生产氢化植物油，它的目标往往是争取做到某个凝固点，对应的不是彻底氢化，而是部分氢化。 亚油酸有两个双键，部分氢化过程中，它既可以形成顺式的Omega-9单不饱和脂肪酸，油酸。也可以形成反式的Omega-9，叫反式油酸，或者反油酸。 （自上而下：饱和的硬脂酸，反油酸，顺式油酸） 20:37 反式脂肪酸的危害 对动物油脂饱和脂肪酸的恐惧，以及氢化植物油的低廉成本，让反式脂肪酸在各种食品，尤其是加工食品里一度非常普遍，而它的健康危害在90年代才开始被发现。关键证据来自从1976年起，追踪12万名女性护士健康状况的护士健康研究。 97年，研究人员根据护士健康研究收集到的当时长达14年的随访数据，发现每增加2%的反式脂​​肪热量摄入，冠心病风险大约翻倍。相比之下，每增加5%的饱和脂肪热量摄入，风险则增加17%。 反式脂肪酸的心血管疾病危害，比饱和脂肪酸还强。 FDA 2015年取消了部分氢化植物油的公认安全认定，氢化植物油是人造反式脂肪酸主要来源，这个取消其实就是禁了反式脂肪酸。到21年，反式脂肪酸在发达国家已经不是问题了，也就是欧美如今的食品供应链里已经基本没有反式脂肪酸。 不过这个没有不是说绝对的0，是指含量很低，像WHO主张的标准是每100克油脂里，反式脂肪酸低于2克，2%，这也是欧盟采取的标准。美国FDA的标准是每份食物里，反式脂肪酸低于0.5克，就属于0反式脂肪酸。 在亚洲，中国、日本都没有完全禁止反式脂肪酸。作为消费者，我们自己怎么避免摄入反式脂肪酸呢？ 首先，反式脂肪酸主要来自加工食品，像一些糕点、零食。这些东西需要多留心。而食用油这些油脂，和反式脂肪酸没有关系。 然后看成分表，人造反式脂肪酸来自部分氢化植物油。如果成分表里有部分氢化植物油，日本是部分水素添加油脂，那就有可能含有反式脂肪酸，需要小心。 26:02 饱和脂肪酸的非议 糖、油脂，这些饮食里的主要成分，分析它们的健康风险时要关注两个层面，一是热量层面，也就是卡路里就是卡路里。一克糖对应4卡热量，一克油脂对应9卡热量，普通成人保持能量平衡所需的热量一天就2000卡，不管是橄榄油，还是猪油，吃多了，热量摄入超出支出，都会带来能量过剩、体重增加，导致肥胖的风险。 另一个层面是超越卡路里。比如反式脂肪酸，摄入同样的量，它和更高的心血管疾病风险相关。这不是卡路里能解释的，是由于它对人体代谢还有其它方面的影响。 超越卡路里的健康风险，往往很有争议。这也是为什么饱和脂肪酸到底有没有危害，在近年来成了营养学的最大非议之一。 50年代的时候，流行病学家注意到希腊这些地中海沿岸国家心血管疾病发病率低于美国。美国医学家Ancel Keys最先提出假说，认为饮食习惯可能和心血管疾病相关，到1958年，Ancels Keys主持的在美国、芬兰、荷兰、意大利、希腊、日本、南斯拉夫，七个国家跟踪超过1.2万名中年男性的研究就开始了，也就是著名的七国研究。 （Ancel Keys） 70年代，七国研究主要结果发表，提出高饱和脂肪酸的饮食与更高的心血管疾病风险相关，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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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倒金字塔拉风？详解推荐红肉、牛油的新版美国膳食指南为什么不合格！ Vol.54

    JAN 15

    倒金字塔拉风？详解推荐红肉、牛油的新版美国膳食指南为什么不合格！ Vol.54

    2026年1月7日，美国发布新版膳食指南。这份指南每五年更新一次，为美国公众提供官方层面的健康饮食建议。上一版是 2020—2025 年，这一版对应 2025—2030 年。 这次更新是反疫苗活动家小罗伯特·肯尼迪（Robert F. Kennedy Jr.）主导美国健康部门、高举“让美国再次健康”（MAHA）旗帜之后，发布的第一版国家级膳食指南。 由于和过往版本差别显著，还有惊人的倒金字塔膳食推荐，这版指南出来后引发营养圈炸圈。有趣的是，包括不少美国主流媒体在内，对新版指南的评价整体正面：比如表扬它反对加工食品、反对添加糖、篇幅大幅缩短、更加“接地气”、更适合普通人阅读。虽然对饱和脂肪、红肉的积极推荐缺乏科学依据，但“瑕不掩瑜”。 听到这里，我只有一个感慨：美国国家级健康指南的标准，什么时候低到这个程度了？只要有一部分“看起来对”，哪怕夹杂明显违背科学证据的内容，也能被一句“瑕不掩瑜”轻轻带过？ 这算什么逻辑？一锅粥里掉了一粒老鼠屎，但只要剩下的还是“粥”，那这碗粥就是合格的、健康的、值得推荐的，是吗？ 今天，我们系统拆解一下：为什么美国新版膳食指南，根本就不合格！ 这期节目，你会听到【🎙️时间轴】： 00:00 引言：美国新膳食指南炸圈 01:33 终于向添加糖、加工食品宣战？不符事实的吹嘘！ MAHA的常见话术：FDA等健康机构过去和食品工业勾结，妖魔化脂肪，鼓励摄入糖。言下之意，别人都在搞阴谋，陷害老百姓，只有我们敢站出来“拨乱反正”，和恶势力抗争。 但这是真的吗？ 早在1980年，美国的膳食指南就建议不要过度摄入糖，虽然那时主要是考虑蛀牙风险，但那是由于当时对糖的其它健康风险还缺乏研究。毕竟，糖变得便宜，能吃过剩，历史很短。2010年（播客里口误说成2020了），膳食指南就建议添加糖和额外的脂肪总热量不超过每日摄入热量的13%。2015年把添加糖单列，要求不超过总热量10%。 另一个被小肯尼迪反复提及的说法是：过去的膳食指南打压蛋白、鼓励碳水。这个说法完全就是假的。蛋白从来没有在学术界或日常生活中被妖魔化过。恰恰相反，三大营养元素，碳水化合物，脂肪，蛋白质，只有蛋白质从来没有被质疑对健康有害。 05:37 不是倒金字塔的“倒金字塔” 美国膳食示意图的历史： 1943年，美国农业部推出每天7要素，鼓励人们获得必需的营养物质 1992年，美国膳食指南第一次推出饮食金字塔 2005年，改为“我的金字塔”，不再有上下分层 2011年，“我的餐盘”取代金字塔，更为直观表述食物摄入比例 这些过往的示意图都没有出现视觉误导，而倒金字塔： 观感觉显然是最上层的肉奶健康油脂，以及蔬菜水果最重要，最下层的全谷物最不重要，或者说要限制。但在指南的文字里却有一节写着“关注全谷物”（focus on whole grains）。那请问：你到底是想限制，还是想鼓励？ 而且设计这张图的人没有食物营养常识。放大看中间的鱼罐头： 罐头上的鱼是长鳍金枪鱼，汞含量较高，属于需要控制摄入量的鱼类，普通人每周摄入不应超过一次，尤其是孕妇、哺乳期女性与孩童。 10:48 提高蛋白摄入，有必要吗？ 过去蛋白是按成人每天至少需要的量，0.8 g/kg来推荐。新版直接冲到1.2-1.6 g/kg体重。按小肯尼迪的说法，过去妖魔化蛋白，美国人蛋白摄入不够，碳水摄入太多，导致那么多慢性病。 真的如此吗？ 数据是美国人平均蛋白摄入在80-90克，对应70千克体重是1.14-1.28 g/kg。美国的健康危机，怎么都怪罪不到蛋白摄入不足上。同时，目前没有完善的科学证据显示，在摄入量充分的情况下进一步增加蛋白摄入，有显著的健康收益。 除了提升蛋白摄入量的推荐，新版膳食指南将红肉与蛋类、水产、植物蛋白等放在同等推荐级别。这就带来危害了，红肉，如牛羊猪肉，含有较高的饱和脂肪酸，过度摄入存在增加心血管疾病的风险。这是为什么过去多年主流健康建议都是鼓励多摄入植物蛋白，考虑减少动物蛋白，尤其是红肉。 14:44 荒唐的饱和脂肪酸平反：美国网红营养圈为什么要攻击“种子油” “添加健康油脂”一节，推荐烹饪或食用油脂，除了橄榄油，居然是黄油和牛油：黄油和牛油都是动物油脂，含有大量饱和脂肪酸（黄油70%，牛油50%）。 大量研究都显示过度摄入饱和脂肪酸会导致体内坏胆固醇LDL升高，而高LDL与心血管疾病高度相关，降低LDL是减少心血管疾病的关键干预措施。 饱和脂肪酸与LDL升高、心血管疾病风险之间的关联，是营养学里证据最扎实的结论之一，这也是为什么全球关于油脂摄入的推荐，都是避免高饱和脂肪酸的种类，如动物油脂。 伴随膳食指南发布的科学证据，其实只是复述了如今美国网红营养圈对亚油酸，一种Omega-6不饱和脂肪酸的质疑，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说明：为什么动物饱和脂肪突然变健康了，怎么就逻辑跳跃到牛油、黄油健康呢？ 如果跟踪近两年美国的网红营养学就能找到答案：一个非常时髦的概念Omega3/6比。现代西方饮食里，总体油脂摄入里，Omega3/6比例较低，一般小于1/15，一个很网红的说法是要提升到1/1。 而黄油、牛油的Omega3/6比例可以接近1/1，这里还有一个巧合，草饲牛油、黄油的Omega3/6比例约为1/1，谷饲会低一些。于是，美国很多营养学网红都大力推荐草饲黄油、牛油，宣称天然健康，攻击亚油酸高的多种植物油是种子油，有害。 新版膳食指南其实就是追了这种时髦。可这在科学上很荒唐，虽然草饲黄油、牛油的Omega3/6看上去很好，1/1，但这些动物油脂里Omega3的总量非常低，草饲黄油里含量是0.05%，草饲牛油是0.8%。它们的主要成分是饱和脂肪酸，Omega3/6比只是表面好看，不能提供显著的Omega3。 饱和脂肪酸摄入超过膳食总热量的10%时，与心血管疾病风险增加的关联证据很强，所以，油脂摄入时对饱和脂肪酸必须慎重。甚至连美国新版膳食指南也没敢篡改饱和脂肪酸低于10%膳食热量这条红线。可就是为了夹带MAHA网红营养学的牛油黄油私货，导致新版膳食指南出现了荒唐的自我矛盾。 每日推荐摄入表里，普通成人最常见的热量摄入标准，2000卡，推荐一天吃4.5份“健康油脂”：一份健康油脂的举例是一勺茶匙橄榄油或黄油。 如果用黄油，4.5茶匙就是20多克，约140卡热量，接近每日10%热量来自饱和脂肪酸的上限。再加上膳食指南推荐的全脂牛奶、肉类，饱和脂肪酸几乎肯定超标。这意味着按照美国新版膳食指南推荐给出的范例食谱，你可能吃得很不健康。这怎么能算合格的膳食指南？ 23:38 为什么这版膳食指南那么离谱 膳食指南的制定会先由一个相关专家组成的科学咨询委员会来总结近几年的相关科学进展，给出哪些地方需要改动，在此基础上去修订新的膳食指南。 2024年12月，美国《2025年膳食指南》科学咨询委员会（DGAC）公布了一份科学报告，本来，这份来自20位营养学、医学专家一起研究2年多写出来的报告，应该是膳食指南更新的基础。 但小肯尼迪指责这份报告提到太多“公平性”，例如强调健康饮食要考虑文化背景、经济、环保等因素，犯了DEI的大忌，于是拒绝接受DGAC报告，膳食指南成了另起炉灶。他找了9个人，里面只有一个是注册营养师，没有医学博士。 DGAC报告如今网上还能找到，里面光讨论食物中饱和脂肪酸一章就有18页。而这一章提到证据最充分——包括12个随机对照试验的结论是，用高不饱和脂肪酸的植物油，取代黄油，可以显著改善LDL——一个与心血管疾病高度相关的指标。 随机对照试验证明把黄油替代了更好，嚷嚷着要随机对照试验的小肯尼迪最后却说黄油是良好选择。这样的膳食指南，怎么可能是一些人欢呼的回归科学？在这份膳食指南出来的过程中，科学明明被拒收了。 27:15 高档白人饭 高举反DEI大旗，把一切有关饮食文化背景、社会经济环境因素统统剔除了，新一版美国膳食指南，成了一版漂亮白人饭。 牛油的价格是一般植物油的数倍，MAHA推崇的草饲，更是植物油的十倍甚至数十倍。黄油价格波动大，也比绝大多数植物油贵很多。小肯尼迪大力推荐的牛肉，是过去一年美国食品中价格涨幅最大的。 MAHA运动里很重要的一个力量就是美国的一批营养学网红，wellness influencer，这些人大多没有营养学背景，宣传的都是纯天然，觉得这就是好，任何化学添加剂都是毒药。 小肯尼迪弄出来的所谓回归科学的新版膳食指南，自然也不意外，是一份根本不知民间疾苦，也不知万家烟火，白人网红营养圈的流行饭。 30:33 10页膳食指南，篇幅短是优点吗？ 由于是给非常广泛的人群使用，涉及的又是膳食营养的复杂话题，合格的指南必然需要一定的篇幅，才能包括大众想了解的内容，而且不会因为言语过于简略出现误解。 上一版指南非常全面，很多大众未必了解或者会有误解的地方都有清晰的解释。而新一版，简短的只剩下口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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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从谋杀、盗墓到捐赠，欧美医学、科研的人体标本来自哪里？Vol.53

    JAN 8

    从谋杀、盗墓到捐赠，欧美医学、科研的人体标本来自哪里？Vol.53

    2025年底，一位自称在美国留学的博主，宣称自己去街上收集去世的无家可归者遗体，以供美国医学院解剖使用。一时间，美国“斩杀线”在中文网络引发广泛热议，其实此人搏出位的视频内容漏洞百出，很多说辞一看就不符合美国这里的生活现实。 不过，我们今天就聚焦一个问题，医学、科研场所的人体标本来源。现在美国绝大多数用于医学教育或研究的人体标本均来自主动捐赠。无人认领的尸体——有些人想象当中的无家可归者的遗体，法律上可以作为人体标本送到医学院等机构，但现实中，这在美国已极为罕见。 而欧美医学教育、研究的人体标本来源在过去200年里经历了巨大转变，背后反映的是我们对生与死，尊严与文明的认知进化，值得我们去了解。 本期节目你会听到【🎙️时间轴】： 00:00 引言 01:18 1828，震惊英伦的杀人卖尸案 18、19世纪，欧美合法的医学人体解剖标本主要集中于死刑犯或死于监狱中的人，无法满足医学院不断增加的解剖学需求，盗取尸体变得非常猖獗，甚至还发生过震惊世界的连环谋杀案 1828年1月到10月，William Burke和William Hare连续杀害16人，将尸体出售给爱丁堡大学的解剖学家Robert Knox，被捕后案件轰动英伦 07:09 19世纪盗尸猖獗下兴起的欧美解剖法 前俄亥俄州众议员John Scott Harrison（1804-1874）是美国历史上最著名的议员之一，因为他的父亲与儿子都曾当选美国总统。可他去世后的遗体却被盗，出现在辛辛那提的俄亥俄医学院。 面对猖獗的盗尸，欧美纷纷出台解剖法，允许将无人认领的尸体用于医学解剖。其它国家后来的法律法规基本也是沿袭西方，像中国也允许无人认领的尸体用于医学解剖。 12:12 只解剖过黑人，美国医学教育背后曾经的压迫与歧视 黑奴的尸体经常作为奴隶主可挖掘的最后一笔财富被贩卖，进入医学院教室。一些医学院会主动收集奴隶或其他被边缘化群体的遗体供学生学习。有些院校甚至会向潜在学生吹嘘拥有“绝佳的解剖对象”。 哪怕到20世纪五六十年代，一些医学院学生在学校解剖过的每一具尸体都是黑人。种族主义的影响之大，甚至当一些医学生解剖黑人尸体时，发现其内部结构与其他人并无二致时，大为震惊。 1968年（播客里口误说成1868年了），美国通过遗体捐赠法，但受历史影响，少数族裔捐赠遗体较少。 13:38 20世纪，遗体捐赠如何走向主流 19世纪末，越来越多的美国人愿意让医学生在最终埋葬或火化前解剖他们的遗体。 20世纪30年代，角膜移植让盲人恢复视力的故事让很多人重新审视遗体处理的方式。50年代，美国一些医学院缺乏解剖标本的故事通过新闻传播后，激发很多人愿意捐赠遗体。 60年代，主要宗教领袖表态支持遗体捐赠，1963年，左翼作家Jessica Mitford抨击殡葬业的The American Way of Death引发巨大反响，其中也鼓励遗体捐赠。 到80年代，美国主要医学院、牙医学院的解剖标本均来自主动捐赠 16:56 监管宽松带来的美国遗体出口争议 美国是少数允许出售尸体或尸体部分的国家，更准确的说法是没有联邦层面的相关法规，这催生了出口尸体的产业。像有些国家和地区由于信仰或法律原因，没法获得足够的遗体标本，或是虽有遗体标本却不能解剖出一些医学教育场景需要的单个器官、身体部分，从美国进口成了最常见的解决办法。 美国遗体捐赠有三个路径：捐赠给大学、州政府机构或非移植组织库（其中也包括一些出售遗体的中间商）。其中中间商通过向公司和机构提供遗体和解剖组织来牟利。 2017年，FBI突袭搜查了从事医学遗体行业的MedCure公司总部，后者出口尸体或部分肢体的操作，引发全美关注。一些捐赠者的家人愿意把亲人的遗体用于医学研究，但未必接受一家公司分解遗体后兜售到国外赚钱。 22:09 哈佛太平间主任盗售遗体丑闻 2023年，哈佛大学医学院曝出丑闻，其停尸房主任Cedric Lodge被控伙同家人盗取贩卖遗体器官。 哈佛医学院和大多数美国医学院一样，基本都是使用捐赠的遗体用于教学、科研。这些遗体使用一段时间后，像哈佛它们一般一具遗体使用两年，遗体“退役”后，哈佛会负责火花，然后联系家属来处置骨灰，包括安葬在哈佛医学院私人拥有的Pine Hill墓地，或者转交给亲属。 由于Lodge的工作，这些退役的人体标本是经过他这里，再安排火化。据调查，从2018-2022年，他擅自盗取部分肢体、器官出售。 事件发生后，哈佛发表公开信致歉，并聘任外部委员会重新审核完善遗体捐赠政策。就在2025年12月17日，Cedric Lodge被判8年监禁。 26:00 遗体捐赠值得尊重，对此造谣的人才是垃圾 现在一些三维模型的使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解剖用人体标本的需求，但人体标本在教育、科研里的用途仍然没法完全取代。而中国解剖标本和器官捐赠一样，都是严重不足。遗体捐赠用于教学、科研，是非常严肃的一件事。这不应该拿来开玩笑，搏出位。 参考资料： 解剖遗体变迁 医学院如何获得解剖标本 路透社对美国遗体国际交易的报道 听友群二维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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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从中国创新药到美国最惠国药价，2026这些医药动态值得关注： Vol.52

    JAN 1

    从中国创新药到美国最惠国药价，2026这些医药动态值得关注： Vol.52

    2026年第一期节目，先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今天和大家探讨2026年里，医药方面值得关注的几个动态。 你会听到【🎙️时间轴】： 00:00 引言 00:23 中国创新药冲击世界 过去中国制药集中于仿制药、原料药等偏生产制造的方向，但近年来，中国创新药也迎来井喷。几个因素，一是中国积累了大量的药物分子筛选、优化、生产能力，即工程能力。这不代表中国掌握了从全新靶点发现到新药落地的0-1创新，不过仍为中国做创新药打下了坚实基础。 二是中国国内特殊的市场环境给中国创新药行业带来特殊的发展机遇。与海外市场的割裂让本土市场成了中国创新药的自留地。此外，临床试验成本低，部分药品研究审批手续简单，也是中国创新药的优势。 但中国本土市场的特殊性也促使出海成了中国创新药获得商业回报的重要途径。2025年，中国创新药对外授权总金额超过1000亿美元，还呈现出了多元化。例如3起值得关注的交易：三生制药与辉瑞的高预付交易；GSK从恒瑞成批引入在研管线的交易；信达与武田的海外共同商业化合作。 中国创新药已经成为全球医药行业的热点议题。在2026年，中国创新药对全球医药行业旧秩序的冲击也值得格外关注。 12:33 美国追求的最惠国待遇能否带来真实药价变化 自特朗普上台以来，药品定价的最惠国待遇成了他试图降低美国高昂医疗成本的关键手段。 随着与药企的最惠国协议陆续达成，我们也能看到最惠国待遇的真实情况。这些协议侧重在两个方向。一个是Medicaid的处方药，另一个是消费者直销。 由于这些协议基本只针对Medicaid，那么它直接影响的药品定价也只有Medicaid。这导致理论上它能起到的作用很小，因为Medicaid的药品支出只占全美药品支出的很小一部分。 而面向消费者的药品直销是完全自费，没法用医保。大部分处方药在美国都走医保，病人平时付保费，需要药品时医保付药钱。全现金直销，即便有降价或最惠国，价格可能也超出了大部分人的承担能力。 2025年是特朗普谈判的一年，只要有协议签字，他能指着协议上写着最惠国三个字，就算成功了。 可到2026年，这是最惠国需要落地的时候，就需要有实际老百姓看得到的降价了。 因此，2026年，美国人买药的实际支出，与最惠国的真实效果就非常值得关注了。而药企与特朗普的博弈恐怕也远未结束。 19:55 从拼产能到拼商业化：GLP-1减肥药的双雄对决 开创了减肥市场的诺和诺德，2025过得烦闷无比。 4月，诺和诺德宣布与配置药企业Hims and Hers合作。 5月，诺和诺德开了CEO。 6月，合作不到两个月，诺和诺德宣布终止与Hims and Hers的合作。诺和诺德还公布了下一代减肥在研产品CagriSema的两项3期临床试验更新结果，与此前公布的结果一致，有效性上与替尔泊肽相似。定位于替换司美格鲁肽的下一代产品，表现与礼来如今的产品类似，CagriSema的前景难言乐观。 7月，诺和诺德宣布新任CEO人选。 10月，诺和诺德试图截胡辉瑞对Metsera的收购，获取后者的减肥在研药物，可是最终辉瑞胜出。 于是到了12月，我们看到的是一个换了CEO，但管线没有更新的诺和诺德，现有产品在有效性上显著落后于对手，配置药的威胁也没解除。美国新的GLP-1药物处方，礼来的替尔泊肽占有率超过60%，也就是司美格鲁肽已经处于劣势。 2026年，减肥市场仍将是礼来与诺和诺德的竞争，但这一次，是诺和诺德首次处于明显的劣势，整个市场不再按照它的计划运转。 我们可能会看到GLP-1药物第一次既不是单一产品垄断，也不受产能限制，彻彻底底的进入全面商业化竞争。 31:50 高蛋白风潮能否继续席卷2026 2025年的一大风潮是高蛋白饮食的兴起，连星巴克都推出了高蛋白拿铁。 高蛋白饮食的兴起也与GLP-1药物有关。现在的GLP-1药物减重并非专注于减少脂肪，会有肌肉流失，这些药物的流行，让很多人开始关注如何维持或增加肌肉，高蛋白饮食成了一种应对方案。 当然，高蛋白饮食是否能起到相关的作用，目前仍然未知。 一般推荐成人每天摄入蛋白50-175克，而星巴克高蛋白拿铁一杯就有36克蛋白，可见高蛋白风潮是多么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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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说医解药，我是Y博，做了很多年免疫学研究的遗传学博士，进入黑暗产业界的科研民工，也写了几年科普。在这个“说医解药”播客里，我想和大家聊聊医学、医药、科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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