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谈主义NO-ISMS

FengLan

看到具体的人,分析具体的事,阅读具体的书。在这里,我们只谈故事,不谈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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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03/29/2025

    Ep02 具体的播客|我不谈主义的原因

    完整文稿: 0个人在问,但我还是想分享一下自己开始“不谈主义”播客的初衷。这也是我近几年来的一些切身思考。 我的人生中有两个让我豁然开朗的时刻。第一个是2017年底,那时我彻底拥抱了女权主义,并愿意自我认同为女权主义者。作为中国女性,多年来那些难以言明的委屈、愤怒与自我否定,终于在女权主义的指引下找到了根源,许多困惑也随之解开。我开始认可自己、爱自己,成为女权主义者让我感到无比骄傲。女权主义陪伴我走过最迷茫的20岁,找到它,我觉得自己非常幸运。 第二个时刻发生在2023到2024年。在这段远离学术与理论、努力生活并理解他人生活的时间里,我终于下定决心放下对“女权主义者”这一身份的执着。这并不是因为我不再认同女权主义的理念,恰恰相反,我始终认可女权主义。但我终于意识到,要真正实践女权主义,恰恰需要超越作为“主义”的女权主义,从具体的生命经验与共情出发去践行和生活。 近年来,在许多人的努力下,女权主义在中国逐渐可见,围绕它的讨论也十分热烈。但我时常感到,这些讨论往往演变成关于“谁更对”的争论。无论是在女权主义群体内部,还是在更广泛的大众平台上,总有一种“我必须赢,我是女权主义者,所以我的观点必须正确”的紧张态度,让我感到不适。 曾经,我对一些在网络上出名的女权主义者的言论非常反感。她们通过“检查特权”(check privilege)的方法,表面上是在批判自己的特权,实际上却在进一步巩固它。更甚者,这种公开“检查特权”的方式,成为她们维护自身受教育特权的工具。 我对美国以白人精英为主的大学体系的不适,也部分源于这一点。在我看来,精英们将对社会不公的理解、为弱者发声的行动,转化成了自己的职业资本。他们掌握了关于性别和种族的不公知识(尽管我认为他们从未真正理解过,因为他们的特权使他们无法在书本之外的现实中感受到这些不公),并用这些知识来稳固自身的阶层地位。正因如此,他们掌握着游戏规则,他们的言论永远是“正确”的,而这种正确性成了他们不可或缺的自我包装与特权。 在中国女权群体内部,回顾几次大的争议,回想自己和身边朋友的言论,我发现很多时候,我们表达观点时,带着的是一种“我要赢、我最懂女权”的心态。这种非黑即白的表达方式,无法促成真正的对话,也无法让人站在他人的角度去思考问题。事实上,这样的执念反而违背了女权主义的初衷。随着年岁增长,我愈发理解人性与社会的复杂。我逐渐意识到,女权主义可以是任何事,但它不应是“正确”或“错误”的。我认为,女权主义的意义,恰恰在于搅浑那看似黑白分明的一滩水。 上野千鹤子曾说过一句话让我深受触动:“追求“正确”的人往往不能容忍其他半点“不正确”的事物。人类的历史充斥着异端审判和猎巫。” 她接着说:“但我一直以为,女性主义可以不受这些问题的困扰。因为女性主义是一个自我申报的概念。” 在这里,我的想法或许与她略有不同。我认为,女权主义甚至无需自我申报。只要有人愿意倾听,愿意站在他人的角度思考问题,这就是女权主义最本质的关怀。 当我放下“女权主义者”这个标签,尝试以更开放的心态去理解世界和他人时,我的世界被打开了。我发现,女权主义的许多大道理,其实普通人早已在生活中实践得很好。他们更愿意从具体的人与事出发,而不是空洞的理论,只不过他们未必使用“女权主义”的语言来表达。我在许多并不认同或自称女权主义者的人身上学到了很多,也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偏见与局限。 为什么今天的网络讨论总是演变为立场对立与相互攻击?为什么明明都是出于好意的人,却常常因争论对错而两败俱伤?失去了具体的人与生活的理论,真的能成为理解世界的最佳方式吗?我们是否能找回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哪怕彼此不喜欢,也能坦然承认这种“不喜欢”,而不是对对方进行抽象而绝对的否定? “不谈主义”是我的尝试,希望在这里,能与大家真诚沟通。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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