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音的梦物语

杜骁

凝爱成音,珍藏回忆,纪念永恒。 暖心小故事,听ta说的那些故事,你是否也会感动?

  1. 08/29/2017

    【短篇寓言】非相 by 杜骁

    非相 文/杜骁 “相形不如论心,论心不如择术。” ——《荀子·非相》 【灵光独耀,迥脱根尘】 千年隐寺——灵光,兀兀独立县雍山巅广袤之林。 佛语:“灵光独耀,迥脱根尘。” 山高地险,地势险峻,通往灵光寺之路非常人能抵,故寺内,经年而无一僧,唯有鹿神大佛兀兀独立寺内。 寺外,县雍之下多人家,人家多以猎为生。山海经曰:“又北五十里,县雍之山,其上多玉,其下多铜,其兽多闾麋,其鸟多白翟。”鹿神麋角每日借晨曦普照苍生,县雍百姓拥戴,故而只采其山野之玉,而不杀林中之鹿,只猎其茂林鸟禽,不逮山中闾麋。 鹿神门下一弟子,未化人形,身带五彩。 五彩之鹿饮天露,食天元,存于世间多年,却久未得法,为寻求佛法,它正襟于灵光寺前,求佛。 “神,如何成佛化相?” “鹿,你且下山而去,看人观世,便能得道。”   【于一切相,离一切相,既是无相】 白鹿披五彩下山,于山腰之上,一猛虎前,遇一妇人,妇人衣衫褴褛,惊恐望向猛虎,鹿长鸣驱虎,虎咬断鹿脚而逃,白鹿之伤望风而愈,妇人惊,不解猛虎为何惧怕区区白鹿。鹿曰:“当我无惧时,没有任何状况能给予我伤害。” 白鹿至山下小村,闻一小儿身患疾虐,取麋角医治,断角须臾而重衍,如复当初,病儿惊,鹿曰:“当我怜悯时,没有任何状况会造成我损失。” 众人闻神鹿亲临,祭拜之。县雍事鬼神之巫祝,匍匐白鹿身前,央求白鹿满足村民之请。 一请神鹿佑妇孺,驱邪除病,多福泽; 二请神鹿保鳏寡,老有所养,多福寿; 三请神鹿祝男户,虎贲之力,多福祉; 四请神鹿告天,风调雨顺,年有四季; 五请神鹿告地,财丁两旺,富贵双全。 白鹿环视众人,以五彩之光普洒,满足村民愿望。众人于村前雕琢白鹿玉角,建庙供奉,以谢神鹿恩泽,其香火之旺远胜山巅之灵光寺。 白鹿得人间烟火,化为人相,却未化双目,鹿不解,上山求佛。 “神,我已被尊神化相,为何双眼未开?” “鹿,此相非相,于此相中离,便能得道。”   【一切法相本为缘生,缘生之法,当体即空】 时是一年有大变故,烈阳千日,寸草不生,生灵殆尽,饥病交迫。 五彩之力护佑县雍,时日弥久,却非永恒,人得福而欢,得祸而恨,如今无猎可狩,无米下炊。 县雍自三代以后,信仰稀疏,遭此变故,群起而斥责:“白鹿无神力,何以受拜之?” 白鹿化鹿形,欲诉无言:“小鹿我尚有一身肌血,一皮麋毛,若能解众生之饥苦,挖我肉,剥我皮,愿得好生安息。” 故而众人取其肉,喝其血,刮其毛皮,砍其麋角。 而鹿非生不死,离身之血肉皮发,刹那重生! 白鹿之身,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人愈狂之。 次年,鹿神大佛化人相下山,寻得庙前之鹿,鹿于血泊中求佛。 “神,如何成佛化相?” “鹿,你已得人相,却无双眼,看不见自己,也没看懂世人,这相只是虚妄,若‘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便能得道。” 白鹿听罢,皱眉,断了呼吸。 佛环抱死鹿,笑道:“痴痴者,你就是我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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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10/29/2016

    主角光环

    主角光环 文/由宾   1 在我的朋友圈子里,最惹人注目的人绝对是张晓峰。 没错,就是那个总是给我们一帮男生很大压力的朋友,那个家境条件很不错的朋友,那个从六岁开始学小提琴的朋友,那个现在在加拿大留学的朋友。 记得初一开学的第一天,我刚到班里,发现所有人都围成一团,我也凑过去,看到中心有一个人男生,他拿着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电子词典按来按去,输完一个单词后,他用手指按了最后一个键,居然有一个女声将这个单词读了出来。 初一的我连个复读机都没有,哪见过这个玩意儿啊。好像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这个叫张晓峰的男生成了班里的主角,他的主角光环,给周围所有的男生,尤其是我,蒙上了一层抹不掉的阴影。 其实我和张晓峰还没出生时就认识,从小到大关系都还不错,至少表面上是这样。我爸和他爸是一起玩到大的好兄弟,但是我爸生性太老实了,安于现状,所以当张晓峰他爸混成了连锁超市的老总时,我爸还是一个普通的车间主任。 也许自身条件差距过大的两个人真的不适合做朋友,我爸和他爸是这样,我和他也是这样。 记得有一天我妈突然对我说:“你离张晓峰远点,他家上梁不正下梁歪。”我当时明显地感觉到我妈是因为嫉妒才这样说的。张晓峰他妈花钱实在大手大脚,从张晓峰的口中能大概了解到,他妈一天花的钱快赶上我爸一个月工资了,我妈却跟着我爸过了一辈子穷苦日子。   2 初中时代的友谊是很神奇的,是最莫名其妙,却也最坚固的。 一来二去,我和张晓峰混到了一个朋友圈子里,当然,在这个圈子里,我们都有各自更好的朋友,但是所有朋友似乎都主动地、不知不觉地将张晓峰视为领导人物,我作为张晓峰的小跟班也丝毫没有觉得有任何不痛快。可能在所有朋友的眼里,张晓峰是那种不管走到哪里,头上都有个批注框,里边写着“主角”二字的人。 初三那年,我和张晓峰喜欢上了同一个姑娘,他是明恋,我是暗恋。如果你喜欢一个人,可能对她的一切都很敏感,包括周围别的喜欢她的人,所以在所有人都没看出端倪的时候,张晓峰这个粗线条居然一眼就看出我是他的情敌。 有一天下课的时候他跑来找我说:“我知道你也喜欢李桐,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公平竞争。”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又补充道,“还好是你喜欢他,要是××喜欢她可就麻烦了。”这个××是学校的另一个风云人物。 我思考了一节物理课才明白过来,张晓峰这句话带着浓浓的侮辱色彩,心里对他的厌恶顿时达到顶点。 人贵有自知之明,我最大的优点就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我仅剩的一点儿惶恐总是能在这种自嘲中渐渐消融。面对张晓峰,我努力做到不羡慕也不嫉妒,我承认,在追求姑娘上,张晓峰的确是比我有手段多了。 李桐喜欢听beyond乐队,他就买所有的正版专辑送给她,在那个时代,一张正版碟足够花掉我好几个月的零花钱;李桐喜欢打扮成那种区别于一般同龄女生的成熟感,张晓峰就给她买一些款式简单但是看起来就很高档的衣服;李桐喜欢浪漫,张晓峰就买了当时烂大街的××记项链送给她。 在这种猛烈的爱情攻势之下,女孩很难不动心,不出所料,他们很快就在一起了。 我有很多个夜晚睡不着觉。当时我家还住平房,某个晚上我房间的房梁突然塌了,屋顶空出个大洞来,于是我爸妈让我搬去院子的另一个房间住。这其实也算是因祸得福,这个房间宽敞很多,我打扫干净之后,用一个老式的大录音机听歌,音效非常不错。在第一个暗恋对象跑去和自己好友谈恋爱的这段忧郁的时光里,我在这个房间里度过了一段还算惬意的时光。 这个房间的窗户很大,还没来得及安装窗帘。新疆晚上的月亮明亮极了,总是照得我睡不着觉。后来的很多个晚上我都在思考李桐和张晓峰在一起的事情。在有些问题上我好像永远都处于旁观者的地位,即使有人伸出一只手,对我说:“来,参与进来!”我真的表面上参与进去了,但依然是从旁观的角度看事情。这可能就是张晓峰和李桐在一起后,我并没有太过难受的原因吧。   3 张晓峰和李桐的恋爱关系持续了一年,李桐当着所有朋友的面,在傍晚的足球场上甩了他,理由是她实在没有办法勉强自己假装喜欢上张晓峰。张晓峰难受极了,这应该算是他人生中的第一个打击吧。 当时的我尤为震惊,我感觉张晓峰稳固的神坛突然被一种不知名的力量撼动,岌岌可危。刚开始我以为他这种难受只不过是青春期的每一个男生都会遇到的短暂痛苦,没想到十年之后我和张晓峰在北京相聚的时候,他拿出了在国外买的一个廉价小饰品,上面竟然还刻着“LT”的字样。 我从来没想到张晓峰是一个这样痴情的人,痴情的人容易做主角,一点儿也没有错。但是在我的眼里,张晓峰的地位,正在发生着某种变化。 我原本以为,张晓峰追求李桐的事情不久之后就会结束,就如同所有青春故事一样,悄无声息地开始,悄无声息地结束。 没想到张晓峰这个自带主角光环的人会用一种夸张的方式持续维持着这种在朋友圈里第一男主角的地位——每逢过年回家,他都会向李桐表白一次,屡败屡战。 大学四年,每年我和张晓峰只在过年时的朋友聚会上匆匆见上一面。每次的聚会上,张晓峰还是会主导整个聚会的走向,比如谈论一下当下的经济时事,展望一下未来的规划,给周围的人打一管高浓度的鸡血等等。 有几次我听厌烦了,会主动顶上几句,每到这个时候,他和周围的人都先用一种惊讶的眼光看我,全场安静一会儿,然后张晓峰露出不痛不痒的微笑,也没有再反驳或者继续这个话题,好像在说:“我说的这些你现在感受不到,以后你进了社会就会明白的。”至此,饭局的气氛变得非常尴尬。 久而久之,我好像变成了那个主动给饭局制造麻烦的不合群的人,我懒得辩驳,之后很少参与众人的聚会。 大学毕业后,我来到北京,经常通宵工作。新疆和北京有两个多小时的时差,大学四年我都没能很好适应这个变化。在之后很多个彻夜工作后的早晨,我以为离天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想到抬头一看,四五点钟时太阳就已经在远处的地平线刺人眼球了。 就像很多我们还没有准备好就已经开始的事情一样,这些事不会给我们时间做出师前的豪迈致辞,边战斗边总结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工作后的生活非常辛苦,但好在我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张晓峰之前说的种种,比如为人处世的方法、职场的一些规则、人生的感悟,即使我不能说是错的,也真的不适合我。 我总是卑鄙地想,这些没有经过实践检验的空洞的软壳子,会不会在张晓峰真正开始社会生活的时候土崩瓦解。当然,这种时刻还没有到来,因为张晓峰通过家里强大的经济实力和自己的小提琴天分申请了加拿大的一所艺术学校,去读电影配乐研究生。   4 每年张晓峰放假回新疆路过北京的时候都会联系我,因为在所有的朋友中,只有我一个人选择了北漂生活。 每次我们见面,他还是改不了老样子,好为人师。最近几次见面时,他又在说一些豪迈人生的话,比如花六十万读了个研究生,但其实六十万也不算什么,什么事情都干不了,并且又开始劝我离开北京,觉得我这样下去实在不是办法。 我听着听着,觉得他的声音越来越远,他的千言万语好像还不及我面前的一根烤串儿来得实在。我惊奇地发现,他的这些论调已经无法引起我的任何情绪了,我甚至能从中发现那么点幽默。 我终于能不嫉妒他的主角光环,不因为这个光环而把自己投射到一个卑微的影子里。我想告诉他,其实六十万可以开一个很有前景的小公司,并不是什么也干不了,但我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永远也不会了解这点,他只是一味地以自己的世界观套用所有的生活模式。我尊重这种生活模式,但是我已经有足够的能力不让这种生活方式影响到我。 他继续着自己的长篇大论,我专注地吃我的烤串儿。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我的世界越来越安静,最终,我只能听见烤串儿上热油的滋滋声。 这一刻,我的心情是轻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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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10/26/2016

    摆渡人

    摆渡人 文/陈若鱼   她穿着他送她的那双红色高跟鞋,走得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上。 01 徐飞侠从上海回来的时候特别风光,枫月岛上的小伙伴们都跑去看他,周意真也去了,她穿着红色的灯芯绒外套,里头搭了一件墨绿的衬衣,红配绿也出奇地好看。她踮着脚从人缝里看见了徐飞侠,他穿着牛仔外套,里面是红色的卫衣,胸前有个大大的勾,大家都认识那个牌子叫做耐克。 他们都说徐飞侠去上海之后,确实变了样,冒牌的阿迪王变成了真的耐克,说起话来还有一股很高档的上海味儿。 周意真也觉得徐飞侠变了,三年不见,他比从前高了瘦了白了,有几分高调的意气风发,看起来不太像枫月岛上的人了,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过。徐飞侠忙着向别人“展示”他见过的市面,没有发现她,她没再往里面挤,从人群里渐渐退出来,像逆流的鱼。 周意真一边下楼,一边想起当年徐飞侠要离开枫月岛的情形,那时候他们都才16岁,笑起来一脸天真,上学要坐船,上街要坐船,不远处的无人岛是他们的乐园。周意真以为他们会永远在这座岛上生活下去,跟徐飞侠一起,可是没想到有一天,他突然说,他要走了,他决定去外面闯闯。 周意真不知道他说的外面是哪里,她去过最外面的地方是县城,可是徐飞侠说他要去上海,这个她只在电视上听过的地方。 “你不害怕吗?”周意真其实想问的是:“能不能不去。”但是她没能说出口。 “我有个表叔在上海,我去找他。”徐飞侠的眸光里充满信心。 周意真还想说什么,但全都沉在心底了,她知道他是非去不可了。徐飞侠本来就不是这个岛上的人,是15年前阿婆在海边捡的,阿婆去世后,他在这个岛上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他要离开的这件事也只告诉了她,而她留不住他。 徐飞侠走了三天之后,岛上才渐渐有人发现他不见了,周意真红着眼眶说,他去了上海。 那他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   02 徐飞侠是在一个放学后的傍晚离开的,他没有踏上回岛的船,而是去了车站,周意真也没上船,穿着校服跟他一起去了车站,把她从三天前就开始攒的学校食堂的鸡蛋,揣在小布包里塞进徐飞侠坏了拉链的背包里。 她看着他,仿佛看着一个要去闯荡江湖的侠客,红着眼睛说:“注意安全。” 徐飞侠咧嘴笑,让她快点回去,别误了回岛的最后一班船,说完就要挥手说再见。周意真抿着嘴,用一副视死如归的口吻问他:“你会忘记我吗?” 徐飞侠忽地红了眼眶,但他迅速背过头去,挥挥手就走了。周意真没有得到答案,也没有机会说一句再见,她看着他很快地走进车站,连一点影子也看不到了。 周意真杵在那好久,直到脚底发酸才往码头赶去。她也不知怎么了,眼泪扑簌簌地落,落在风里,落在海里,落在与徐飞侠有关的回忆里。 徐飞侠离开以后,枫月岛忽然变得无趣起来。周意真总是梦见徐飞侠,不知道他在外面怎么样,会不会想起她,也会梦见徐飞侠回来了,拖着超大的行李箱,西装革履或者穷困潦倒得像流浪汉一样,出现在她眼前。 这些梦,她都一一珍藏在心里,不告诉任何人。一开始,徐飞侠还会打电话回来,但有一阵子岛上刮台风吹坏了电话线,半个月修好之后,却再也没接到他的电话了。 她跟他彻底失去了联络。有时候,她会忽然忘了这世上还有这么一个人,偶尔想起来,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徐飞侠离开两年的时候,周意真想起他已经觉得陌生了,仿佛这个人已经化成了一丝轻薄的念想。 如今,他真真切切地回来了,她依然觉得陌生。 周意真从徐飞侠家里出来,沿着海岸走了许久。她走到第七棵椰子树时,忽然有人叫了她的名字。 她回头,看见徐飞侠站在她身后十米的地方,弓着腰喘气。 “你怎么就跑了?”他说:“我刚看见你,转眼就不见了。” 熟悉的口吻,仿佛昨天才见过,并没有三年的别离。周意真的心里漫过一丝暖意,也有一丝尴尬。 “我……”她想解释,却被打断。 “我带了礼物给你。”徐飞侠说完,从身后拿出一双红色的高跟鞋。 “你偷穿你妈妈的高跟鞋时,我就说过以后我要送你一双的。”徐飞侠得意地说:“我可是从上海背回来的,你脚肯定长大了,我特地买大了两码。” 徐飞侠把高跟鞋摆在周意真面前,她看着他的眼睛,他的鼻子,深深地松了口气,真好,他还是那个徐飞侠。 鞋子有些大,但周意真很宝贝地捧在怀里,徐飞侠挠挠后脑勺笑她:“你脚怎么还这么小,阿婆以前说脚小走不远,看来你这辈子都不会去远方了。” 周意真一怔,看着徐飞侠的侧脸,和远处海面的夕阳重叠,清楚又模糊。   03 周意真随徐飞侠坐在他家二层小楼上聊天。 徐飞侠说,他去上海以后才知道原来世界那么大,他被安排在表叔手下干活,工资不多,但足够他生活。头一年,他还攒了一些钱,放假的时候去了一趟杭州,看了看传说中的西湖,还吃了东坡肉和叫花鸡。 第二年,表叔被调去北京,他辞职了,换了一家工厂,日子过得不知年月。第三年,他认识了一个安徽的姑娘,恋爱了一个月就被姑娘的爸妈发现,带着姑娘一起辞了职,可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她了。 第三年他也升了官,存了蛮多钱,去了许多地方,还跟朋友一起去了一趟西藏。住在喇嘛寺里,看着那些游客成千上万地捐功德,他不捐,只是闻一闻香火,好像灵魂都升华了,但是心却不知道落在哪里。 徐飞侠忽然停下来,他看着周意真说:“我站在寺庙门口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你。” 周意真抬起头看他,听见他继续说:“所以,我决定回来看看。” 周意真的心动了动,垂下眉眼没有说话。 最后徐飞侠说,他这次回来,就不打算走了,他要在岛上开一家网吧,这些年看山看水,他的心还是在这座岛上。 他问:“你呢?” 周意真愣了愣,没有回答,几秒钟后她跳起来拉着徐飞侠去海边看日落。 在海岸边垂下去的永远是那个太阳,但又被分为某年某月某日的太阳,就如同周意真还是周意真,徐飞侠还是徐飞侠,但他们已经被岁月分为从前的他们和现在的他们了。 周意真看着徐飞侠,在心里暗暗地下了一个决定。 八月,徐飞侠已经回来一个月了,他开始筹备开网吧的事情,把空了多年的二层小楼里里外外刷了一遍,坐船去县里买了桌椅,和五台二手电脑,周意真提议帮他做收银。 “好啊,从小你数学就好。”徐飞侠说。 网吧竣工那天,岛上来了不少人围观,年轻的人们看着电脑眼睛发直,老年人不懂他们在搞什么东西,都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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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09/27/2016

    这世上有很多人可以爱你

    这世上有很多人可以爱你 文/猎猎清欢   但只有你自己能帮自己   一 我从浴室裹着外套出来的时候,手机屏幕里亮起姐姐的名字,初冬的风像倾盆而来的雨水钻进这个城市的每个角落,我关上落地窗,窝在沙发里按下接听键。这是入冬以来姐姐给我打的第四通电话,我们聊天南海北,如往常一样。 入冬后的西安,夜深得很快,温度也日渐沉沦。我看着窗外稀疏的行人,正裹紧大衣神色匆匆地穿过小巷,过道的风担任凌冬的傀儡,整日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通话时长显示一小时三十七分的时候,我们似乎聊遍所有话题,于是两端陷入片刻沉默,我说:“很晚了,姐姐你早点休息吧,以后有时间再聊。”于是满足又不舍地挂断电话。 打完电话,我紧了紧外衣领口,窝在沙发椅里发呆,回忆如初春冰雪解冻,一段一段浮现在脑海。冬夜的风穿过窗子缝隙钻进我袖口时,我竟觉得有三分温暖。 打电话的时候,姐姐告诉我,她结婚的日期定下来了,在来年的二月。即便早就知道她们近两年打算结婚,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还是显得有些神色慌张。当陪伴自己这么多年的姐姐即将去组建自己的家庭,我们不分彼此的生活终于要在世俗意义上被划出一条界线的时候,我还是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姐姐的结婚对象是同她相恋多年的旧友。他们这些年虽然生活略显拮据,但也过得颇为恩爱。三年里,我和姐姐聊过很多次天,却几乎不怎么谈及她的感情。因为在她眼里,我永远是个孩子,永远有不成熟的世界观和价值观,而更重要的是,在我这些年的成长过程中,她几乎见证了我从心智不全到情感丰富的全过程。   二 我读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姐姐在县城念初一。 那年冬天爷爷去世,姐姐从县城风尘仆仆地赶回来,我同她一起去参加爷爷的葬礼。在爷爷葬礼上,只有姐姐一个人在嚎啕大哭,我就站在旁边,拉着她冻得红彤彤的手,不知所措。中途她停顿一会,用另一只手揉揉眼睛,擤擤鼻子,然后接着哭。 回去的路上姐姐义正言辞地问我:“爷爷对你那么好,为什么你刚才没有哭?” 我疑惑不解地盯着她,然后说:“我哭不出来。”那时我只知道死亡意味着永远失去,却并不了解永远失去意味着什么。 回到家后,姐姐用一个下午的时间让我明白爷爷去世就意味着以后再也没人给我买蛋卷、再也没人给我做小板车了。 傍晚,我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暗自流泪,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觉得悲伤,也是第一次觉得世界不真实。夕阳下落时,显得格外昏沉。 在那些年里,姐姐除了三观成型比我早很多之外,成绩也好到可以甩我十条街。我一直觉得她是我当时认识的人里一个极其优秀的存在,就像座我无法跨越的山,坐落在我的整个童年和青春里。 我还记得她念初中那几年,英语成绩特差,每次放假在家的时候,她都一个人在房间默默背单词到凌晨。 那是很长的一段记忆,几乎每个夜里醒来,我都会看见台灯昏暗的光透过门缝从姐姐的房间里传出来,侧过身继续睡的时候,我甚至能透过黑夜看见姐姐蜷在床头背单词的单薄身影。之后,姐姐的英语成绩在一个月内提高了二十分,而她的体重也在那一个月内爆减十斤。 后来,当我的英语成绩也像姐姐当初一样差的时候,妈妈尤为担心,于是让姐姐教给我秘诀。我按照姐姐曾经的方法,每晚背单词到凌晨,可一个月后的统考成绩仍然一落千丈,没有丝毫回暖的迹象。 放假在家的时候,妈妈觉得可能是我的学习方法出了问题,于是把姐姐和我叫到跟前,嘱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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