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立愛恭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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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藝術為中心,發展出心靈藝術,親身的經驗,第一次的經驗,心路歷程,心靈成長,心理健康,藝術治療,帶風向,創造潮流,以潮流創造新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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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07/26/2020

    八萬塊的牙

    我選擇了最昂貴的。對曾經視錢如命的人來說,當下做決斷的心境,竟然跟喝白開水一樣,明明荷包不夠豐厚,卻能這麼冷淡。 我是否該有至少有一秒的驚訝,才顯得自然。畢竟,從確定要植牙的那一刻開始,就決定要選擇比較好的。 第一顆大臼齒的代價,是八萬塊台幣,包含鼻竇增高的費用, 已接近九萬,要不吃不喝三個月,才能支付,我相信新聞工作者,會願意採用此類罐頭標題。 曾經這一顆第一大臼齒,在三十三年的生命歷程中,至少被八位醫生救濟過,不斷地重複損毀、摧殘、填補,在損毀 摧殘 填補的苦痛輪迴中,終究還是回天乏術、蒙主恩召。 他有個住附近的遠親,也在加護病房觀察多年。或許再過幾年也會面臨同樣的命運。 讓我們將時間拉回稍早之前。在經過長時間的網路評比後,挑了間燈光美、氣氛佳的牙醫診所。 植牙醫師的行程簡直媲美好萊屋明星,已經預約來到幾週後,我硬著頭皮等到那天。 推開大門,映入眼簾的是美觀綠化的環境、高挑寬敞的空間、木質紋路的地板、色彩繽紛的沙發,處處散發著"資本主義"社會的高雅氣息,應該再來點"迎賓漱口水"之類的才對。 「唉啊、牙齒有刷乾淨嗎?應該沒有菜渣吧?真不想被醫生看到。」會這樣思考的患者應該也不少。 彷彿正接受著九一一後,最嚴格的入境檢查,鏡頭三百六十度環繞頭顱,確定當事人口中,沒攜帶任何槍砲刀械,和違禁毒品,或許同時也清楚留存了皮膚下的不堪證據。 隨後,我被引領前往更高的樓層,登高望遠,高雅的環境早讓人忘卻自身何在。但想像力再豐富,也總該回神 進房,這裡是法院審判廳。躺上聽證台,右前方螢幕秀,出了黑白圖像,張張都是稍早拍攝的證據、證據和證據。 審判會上,醫師細數著這顆牙的惡行惡跡,旁聽者,不時會投來沉默的眼神。 做錯事的小孩被正確指責時,或許會感到羞愧而低頭臉紅。 但大人就不一樣,會厚著臉皮做出尷尬,卻不失禮貌的微笑。 所以,這一顆第一大臼齒已經無可救藥,醫師給了幾個建議,但我只挑了既定的選項。審判結束,盲目的法官敲下了正義的木槌。 再過一個禮拜,得正式告別這位陪伴將近三十年的老友。 上了麻藥,腫脹的感覺壓迫神經充滿半邊的臉頰。無法去具體形容過程,只知道是某種虎頭鉗物體,在嘴內攪和、扭動、擰轉、拉引著、忽而前後、忽而左右、忽而上下,然後再以亂數順序重複著。 想來真是頑強,畢竟也貢獻大半輩子的時光。隨後家屬答禮。 骨粉填洞、縫線,完全不哀戚的弔祭結束了。 起身,看著躺在冰冷托盤上的它,沾著血,像陌生人一樣。 空洞癒合的速度慢得驚人,跟通勤路上,那條永遠修不好的馬路一樣;能將縫線拆掉的時刻終於到來。 瑞典皇家百年巨獻、輝映動人璀璨光芒、俐落曲線透露,精湛的大師級工藝、唯你獨享值得永藏、價值六萬只收現金...... 嗯,一根看起來很普通的螺絲,就這麼豎立在曾經的命案現場。 舌尖抹過,感覺螺帽露出的冰冷質地,或許我該用"植體"這個詞彙比較妥當? 記憶已經模糊到忘卻時間,再次回診,被帶到另一間診療室,負責牙冠的醫師細心地為我裝上,並不斷進行咬合測試。多次的叮嚀與告誡讓人感受到專業。就暫時讓我忘卻幾分鐘後要支付的剩餘款項吧。 意外的,即便初期有明顯的異物感,但它與真牙幾乎沒有差別:就像能快速適應環境的變色龍,搬遷進我口中的老舊國宅,不到幾天就能跟人心惶惶的住戶們,閒話家常。 高貴的他承擔起原住戶的工作。但或許是純粹的忌妒心,所自然衍生的想像:他是否會在夜深人靜、蛀蟲鼾聲低鳴的時刻,透過半開的窗,望著對面加護病房的遠親竊笑。 回到了平靜的生活,即便仍要在一年內定期回診,但相對於先前漫長、模糊的時光,似乎已經不算甚麼了。偶爾,彷彿仍會從曾經的命案現場、聽到不可能傳出的疼痛低吟,這或許就是所謂的"幻痛",只能等待被其他事物掩蓋。 看過一份報導揭示 台灣男性的平均年齡是76歲,若以這個數值來倒算,剩餘近四十個年頭裡,相同的戲碼是否仍會持續上演? 反正用錢能解決的都是小事,就捨棄吧。 #古文學"心"路線單元 乙立愛恭維粉絲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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