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声音生活

RahRahRah

可能会无聊,也许也会精彩。和我们的人生差不多。

  1. 生小孩满月歌 - 同一首歌的两个文本 - 录于2020年8月10日

    09/05/2020

    生小孩满月歌 - 同一首歌的两个文本 - 录于2020年8月10日

    录音时间:2020年8月10日录音地点:杨乃言家录音人:杨乃言、熊曼谕演唱者:杨乃言 杨乃言是一位在上海地铁里做清洁工作的苗族阿姨,是我的一位朋友熊曼谕的田野对象。和熊曼谕有交集,也是因为去年底,她希望能给她的田野工作进行一个年终总结,想请阿姨们唱歌,需要我提供一些小的帮助。 那次活动曼谕放了一支平铺直叙又充满情谊的视频,那是她在田野初期与阿姨的交流。 因为工作关系,今年我在浙江遇到几位在铝厂打工的苗族姐妹,当下想到了杨阿姨。那几位苗族姐妹不会唱歌(有些遗憾),可她们闲暇在宿舍时,常常在全民k歌上听其他苗族姐妹唱。她们讲,这是她们最开心最放松的时候。 曼谕讲,杨阿姨也会在全民K歌上唱,也会在微信上唱,唱了歌发给她。疫情期间,曼谕身在武汉,十分困顿。6月某日,她告诉我说,阿姨给她唱了一首歌,并且告诉她:小熊,想你得很。 曼谕把歌发给我,虽然听不懂,但还是泪目。我说你应该写出来的,把你和你田野对象之间这种细微的,不可察觉的情感,写出来。于是有了此文:小熊,想你得很。 杨乃言(左三)、熊曼谕(右一)在分享会上 今天发来的这首歌,叫做《生小孩满月歌》,阿姨的女儿最近要生产了,阿姨因此唱了这首歌。微信上扔来一段歌词: 我听到水流,知道你的小孩要出生了。你看村里的景色,竹子知道什么时候从地里生长出来,鱼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你的小孩到了时间自然就会出生。出来一个男孩,你对他好,到时候当官,我就高兴。我想来看你,可我没有钱拿礼金看你,我只有靠脚走路到你家,拿眼睛看你,我真对不起你的婆婆。 我们都特别喜欢这段歌词,特别是最后那段,“我只有靠脚走路到你家,拿眼睛看你,我真对不起你的婆婆。”这段歌词充满了深深的直觉和身体性,它让杨阿姨悠长的转调,听起来那么失落和悲伤。 杨阿姨常常在手机上唱歌 可能因为研究的关系,小熊还是请人翻译了整段歌词,如下:     HXAK JIB DAIB BAID HLAT小孩满月歌 Hnangd jox eb diongl los,听到山冲溪水流,Hnangd mongx qab diangl nas,听说妹你有身孕,Ghaib zeb diangl bos wus,似如竹笋在根部,Zeb diangl ob pit liangs,嫩笋尖头两边冒,Jib jenl ob pit nas,笋头冒出两旁立,Eb hxed lal jit jes,时到暖水逆向流,Hxib hxed wil fangt mais,娃儿降生是吉时,Yangl liek nangl vut gens(k),定要好好养育娃,Nenx hlieb lol ait vas,待娃长大念书时,Mongl niangb wangx nangl dins,才智榜中官家院,Mongl hxub wangx nangl mos,金榜提名官帽戴,Bul lol laib lil dlas,朋友来的礼物厚,Lol dol bib dol bongs(k)送些背带及裸被,Dlol lol laib lil xens,阿妹礼品来得淡,Wil lol ob jil mais我拿两眼来观望,Ob jil lob lol des两脚走起来跟上,Xet niox hxib dol wus(k).敬请阿婆别介意。 我和小熊讲,我对这段歌词爱不起来,虽然我晓得也许它本应是这样。但可能在田野中,听到太多的歌词翻译,因为歌者的汉语水平有限(我们又何尝不是呢?),得到的翻译,常常口语化。就比如说,今天我们也讨论到我在茂县录到的这首情歌: 两个相互想念的人距离远着呢想见也见不到肩膀有好长但还是搭不起一座桥来见你头发有好长但还是变不起流水来见你我想变成一只老鹰,飞到你面前我想变成一只獐子,奔到你面前 在听打翻译的时候,我所感动的,是这首歌词,就好像是一位爱人在向另一位爱人娓娓道来。而这首《小孩满月歌》,则是阿姨充满爱意又遗憾的情愫,就好像流水一样,向着家里的方向流淌。 我又转回看了曼谕的那个视频,平铺直叙中见真意。我想:也许唱歌和讲话,文学化和口语化的文本,得到的感动也是因人而异。当你仔细听视频里的阿姨说话,她们可真是把话说成了歌,把歌唱成了诗,把诗铺满了生命啊。 又:阿姨的全民K歌账号叫做“杨家村一杨梅”,我猜是熊曼谕给取的。

    4 min
  2. Vol 32 | 厦门的夜海 - 录于2020年6月30日凌晨

    07/04/2020

    Vol 32 | 厦门的夜海 - 录于2020年6月30日凌晨

    录音时间:2020年6月30日凌晨 录音地点:厦门白沙海滩 录音器材:Zoom H6 录音时长:8分07秒 我年轻的时候,在嵊泗海边听杨福东说,他喜欢一个词叫“踏海”。我想象里,一个人如果能踏海而行,是极其浪漫的事情。 后来有人给我形容夜海,说,夜海是极美的,因为你什么都看不到。我的记忆里隐约是在06年,我在厦门和青岛的海边各踏过一次夜海。听到有人称“夜海”时,想起了杨福东讲的“踏海”,觉得和海有关的词,各个都很伟大诗意。“踏夜海”则是双倍诗意。 自关于夜海的伟大诗意一直在我脑子里打转,一直想再踏夜海。 厦大门口的白沙海滩,半夜12点,人已经很少。有两位少年站在做成礁石状的排污管上,畅谈人生;一位母亲带着自己的孩子,避开白天的太阳,在半夜晒月亮,踏夜海,挖沙子;还有一位郁郁不得志的河南大妈在无人的沙滩上,卖玫瑰。 白沙海滩的夜海,不是完全暗的,就在对面,有一些灯火,也许是码头在工作。和着月亮娘娘光,夜海斑驳,显示出光怪陆离的一面。 我爱夜海,如若没有月亮娘娘的照耀,仅仅一片乌黑的话,大海拍打沙滩的声音,就好像回到母体。“回到母体”,这大概是很多人热爱大海的原因。 据说,厦门对面台湾的海,没有边际,可以看到海天一线,地球是圆的。这种望不到边的状态,叫做“决眦”。杜甫写“决眦入归鸟”,讲的是穷目泰山的美景。遥望太平洋的“决眦”,则真正是看到眼睛爆裂也看不到边际的伟大。 回酒店的路上,月亮娘娘躲进了一朵像阿拉丁神灯的云里。又据讲,月亮娘娘是不能用手指着的,否则要被割去耳朵。我想了想,耳朵是万万不能割的,我还得留着它们听海的。

    8 min
  3. Vol 31 | 穿越山水和生死的经文 - 录于2019年7月21日

    06/27/2020

    Vol 31 | 穿越山水和生死的经文 - 录于2019年7月21日

    录音时间:2020年7月21日 录音地点:理县蒲溪乡休溪村 录音时长:6分21秒 录音:Kyle 录音器材:Zaxcom Maxx / C414 时间回转一年,在理县蒲溪乡休溪村,王福山老释比还和老伴一起生活在地震前的老寨子里。年轻人都说,现在没人住在老寨子了,只有他们俩。我们去采访王爷爷,都要从新寨子下到寨门,再穿过长长的一段长满蒲公英和其他野草的田间小路。 去王大爷家的小径 村里的年轻人小徐昨天微信上发来讲,王爷爷走了。 有些遗憾的是,去年底还想着去理县找王大爷喝酒的,但每每想到开车的那些距离,一犹豫,就作罢了。 第二次去的时候,我看到王大爷把南京大学某个团队给他拍的抽烟的照片,挂在家里院子最显眼的位置。还特意跟他讲,王大爷,我给你放一张照片,你一定要把我的照片挂在这里,替代掉那张照片哦。因为我把你拍得更帅。 摄影:Dan7 王大爷满口答应。后来照片挂上了,他当然也没舍得把那张抽烟的拿下来。就一起并排挂着了。所以现在他家的院子里挂着三张他的照片,可惜人已经不在了。 摄影:Dan7 今天的录音,是19年7月在他家采访时录的释比念经。王大爷讲,这是他们最最老的老师傅教给的,人生病的时候,就要到各个地方去请菩萨,帮忙一起治病。理县的人吧,就从薛城开始请;如果远一点的,可能要从成都请菩萨;再远一点的,大概就要从北京去请菩萨来了。 那天唱完后,王大爷把我灌得神魂颠倒,不能自已。 昨天得知王大爷走的消息后,我默默找到了这段录音,听了一会。不知道王大爷走之前有没有给自己唱这段经?我总是想,做释比是特别累的工作,他们要跑那么老远的地方,请到那么多菩萨,帮凡人那么多忙。他们的菩萨缘和人缘一定都很好。 现在这段经文,终于跟着他穿越生死,他也终于可以带着它跋山涉水去所有唱过的那些地方看一看了。 就这样,又一位老释比走了。“最最老的老师父”们,还没来得及把羌人的故事和文化全部讲完。 一声叹息。

    6 min
  4. Vol 30 | 海底捞的一人食

    06/13/2020

    Vol 30 | 海底捞的一人食

    录音时间:2020年6月11日晚 录音地点:海底捞上海七莘路店 录音设备:Zoom H6 录音时长:7分50秒(编辑后) 我经常一个人吃火锅,家附近开了一家海底捞,不用排队,于是去吃。 那天海底捞是给我对门安排了一只娃娃的,就像网上传说的那样。我没觉得很吃惊,但还是赶紧拍下了这一惊悚场面。 因为一个人吃饭,没有人可以说话,也不能和对门的大脑袋娃娃讲话,因此我很放心地录音。这次目的是录下海底捞的过度服务。 本图记录了在55分钟内海底捞服务员小李为我服务及说话的频次。基本上,波峰明显的地方,就是服务员小李与我互动的时候。我大概数了一下,大概有20次,平均2.75分钟一次。我将55分钟的录音编辑到7分多钟,吃饭的部分都略过,留了一些我觉得好玩的。 说实话,这个频率还是有点过了……虽然他送了我免费的小食、免费的眼镜布还有免费的袜子!送我袜子的逻辑,我大概理了一下:我一个人来吃火锅,他推测应该是一个人来出差的,因此他送我这双袜子,祝我“步步高升”。说“步步高升”的时候,他的语气也“步步高升”起来。在录音里,可以很明显感受到这些套路(3分钟左右)。 也有温情的一面,当我问他,坐在我对面的娃娃叫什么名字的时候,他虽然答不出个所以然,但问我,是不是有孩子了?可惜我好像就是那个搅局者,我说,没有没有,一个也没有,半个也没有。如果有的话,他大概会送我一个娃娃。(5分50秒左右)。 我挺喜欢小李的,小李指着我的录音机,问我,哥,咱这个是什么?我当时没反应过来,看着他……似乎也不好意思说这个是个录音机,我把我们的对话都录下来了。 最后结账,小李把我送到门口。门口坐着很多“丸子头”。我心想这一切友善的服务背后,都是工业化的“温情”。略略有些失望——假意的温情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我一头冲进了闷热又潮湿的现实中。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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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Vol 29 | 听上去像电视雪花的雨 - 20200605

    06/06/2020

    Vol 29 | 听上去像电视雪花的雨 - 20200605

    录音时间:2020年6月5日 录音地点:上海万科城市花园联华超市门口 录音时长:2分11秒 录音器材:Zoom H6 最近社交比较频繁,到处喝酒。总是随身带着录音机,征询朋友意见后,录下我们吃饭的对话和声音。虽然我总是不太说话,但我就是一个活体录音机。 好几次了,我把剪好的音频给他们听,再次询问他们是否能放上公众号的时候,他们都会犹豫。好像喝酒的时候说的话都太浅薄了,但是大家又都希望自己显得深刻一些。可我多想做一个栏目叫《酒局》啊,就放大家的浅薄之言。 因为没法放那些我认为有意思的对话,所以我想,还是大自然的声音比较保险一些。趁着上海下大雨,在去喝酒等车的路上,录了这段大雨落在雨伞上的声音。不知道是设备的原因还是为什么?在耳机里听到的声音并没有实际的好听。但事实上它成为了一种更为单薄的白噪音,听上去就像电视机上的雪花。 好像一个人在大雨中撑伞,大概有一种类似电视节目播放完全,一切暂停的空洞感。在这段录音里面,除了不合时宜的飞机降落声,这种空洞感特别特别强烈。 今晚我还是会尝试录一些酒局里的人声,好像这是挺迷人的一件事。但我也许会避免人们的日常对话,因为回头听的时候,又常常尴尬(但这也挺迷人的)。 也许录一个诗人酒后念诗是个不错的选择,希望他能念一个和大雨有关的诗。

    2 min
  6. Vol 28 | 京城中轴线上的噪音 - 录于2020年6月2日

    06/02/2020

    Vol 28 | 京城中轴线上的噪音 - 录于2020年6月2日

    录音时间:2020年6月2日上午11点 录音地点:北京奥林匹克森林公园正门 录音时长:4分39秒 录音器材:Zoom H6 今天分享的是失败的声音景观,且称其为噪音吧。 在京出差,下午的飞机,上午约朋友在奥森公园门口坐一会,吃一个酸奶。朋友说,这里是京城的中轴线,旁边耸立着一幢瞭望塔,在这里,如果天气好的话,能看到天安门。 这段录音就是在奥森公园门口录的。其场景大概是,三两位保安,站在门口,稀稀拉拉的游客,一个手持喇叭,挂在一块大牌子上,毫无感情地一遍又一遍重复在疫情期间,需要提前一天在某个小程序上登记才能在第二天凭码入园。 我录下这段录音,纠结了半天是否要放到公众号上。因为它太无聊了,把人压迫得喘不过气。我在思考,这段“车轱辘”录音,作为特殊时期的“声音景观”是否合理?在我们国家最引以为豪的超级都市中,又带着奥林匹克字眼的超级城市绿地(朋友说跑一圈10km),为何我们不能学会为其创造一些符合其身份的“声音景观”? 缺预算吗? 甚至觉得,这些门口的保安是最可怜的。因为他们才是那些在一天的工作中都要与此段录音共处时间最长的人。他们能忍吗? 我们国家的人们,对声音的审美其实一直是在线的。有很多描写声音景观的诗句都是非常优美浪漫的(多描写鸟叫)。 “莺初解语,最是一年春好处。” “晚日寒鸦一片愁。柳塘新绿却温柔。” “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在这段录音中,明明我们可以听到一些鸟叫的,但却被淹没在一段无谓的人声噪音中。我不太懂,既然需要提前预约,为何不努力通过其他渠道传播这个信息,而仅仅在公园门口放一个大喇叭,车轱辘般地放着?难道他们也没想过,如果大家不知道这个信息,岂不是白跑一次?退一万步讲,喇叭所挂着的那个牌子,不就是告知大家这个信息的吗?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制造噪音呢? 无论从任何角度,这段声音都好像这个城市中轴线上难以剥离的一块牛皮癣,这个城市有那么多值得玩味和聆听的地方,而这里确是一个败笔。也许有人觉得不痛不痒,但于我来讲,则此噪音被放大了一百万倍,深深了刻画了一个呆滞、无聊、毫无人情味的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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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Vol 27 | 世界最大的玛尼石堆

    05/30/2020

    Vol 27 | 世界最大的玛尼石堆

    录音时间:2016年7月11日 录音地点:青海省玉树嘉那玛尼石堆旁转经筒 录音器材:Zoom H6 录音时长:4分05秒 嘉那玛尼石堆,据称是世界上最大的玛尼石堆。07年第一次去的时候,这里是完全野生的状态。我其实很难想象人们如何量化它“是世界上最大的?”。但反正吉尼斯世界纪录是这么说的,姑且就相信着。况且,07年我还那么小,又带着第一次去藏区的兴奋,什么都是对的。 12年再去,是地震之后。玉树结古镇无疑是遭到破坏非常严重的地区。嘉那玛尼石堆也没有能够幸免。白塔裂了,石堆都散落在各处,目力所及之处,都是破碎的。 但我好像也在此找到了“世界最大”的答案。老乡们自发地在玛尼石堆边排成行,接力着将一块块玛尼石堆上原来的石堆上。数不清楚有多少人,大概就是:反正它已经是世界第一了,但人群还是能把这个世界第一给围起来的那种多。 我和俏俏,彼时大概都是没见过这么壮观的场景的。除了感叹人类的伟大之外,也许更多的是对宗教的感召充满了敬意。2012年的我,对于人类和宗教、自然的感情,并没有很深的理解,唯看到一人一石往前递进,无休无止的场景,我将之称作“虔诚”。 中间或又来过玉树,直到2016年夏天。 因为地震的原因,玉树结古镇得到了良好的建设,造起了带氧气和电梯的五星级酒店,阿尼琼英卓玛就在那几天,要去开演唱会——要知道2012年那年夏天,我和俏俏是住在赛马场的赈灾帐篷里,就着通天河引过来的河水刷牙,上着旱厕过活的。 嘉那玛尼石堆,毫无疑问地成为了旅游景点。这段录音是我在玛尼石堆转完一圈后,于边上的转经筒边录的。这巨型的转经筒,我很爱在其中录音,在八廓街、在色达、在玉树。当我加入老乡们进行转经活动的时候,他们会很礼貌地给我让出一个身位,好让我自如地参与他们。他们会默默念经,会念念有词,会默不作声,转经筒转完一圈后,顶上的铃声会敲响——啊,人类啊,又一圈!你的人生又完成了一次迅速的佛教洗礼。 我并不喜爱玛尼石堆四周新开的那些商店,特别是那家永远放着“九块九,九块九,最低九块九”的跳蚤商店。我的内心:你凭什么呢?将这么呱噪的声音掺合到我本该完全沉浸的神圣空间? 对于新玉树的好印象就此破灭。“最低九块九”,就好像将2012年那些排队递石头的老乡们用九块九毛钱出卖了。但是要知道,在2012年的那个夏天,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玛尼石堆”边,你只能听到人们深深的呼吸声和石头敲击的声音,再没别的其他声音了。 “最低九块九”,真的不配世界上最大的玛尼石堆好吧?2016年后的嘉那玛尼石堆,还是殊圣的、壮观的、世界第一的、弹眼落睛的、wow的。但我一张照片都不要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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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Vol 26 | 在地铁里擦肩而过 - 20200526

    05/26/2020

    Vol 26 | 在地铁里擦肩而过 - 20200526

    录音时间:2020年5月26日下午4点 录音地点:9号线桂林路站 录音器材:Zoom H6 最近在我的NAS里发现了一张图片,是2006年俞冰夏在《Shanghai Daily》工作的时候,做的一个小栏目。发现这好像是我最早对“声音景观”的描述和意识。 这个豆腐干栏目的标题叫做《你最喜欢的上海之声?》她问身边的一些朋友搜集了自己的最喜爱的上海之声。 特吕弗讲,他最喜欢听《滑稽王小毛》,是从小一直听到大的,喜欢一边吃着妈妈烧的菜一边听。 查理谭讲,他最喜欢的是自己的乐队21G的音乐,他讲,接下去两个月,他们将有两场演出,希望能成为城里最好的后摇乐队。14年后的今天,没想到查老师还在做21G,而且真的成为城里最好的后摇乐队了。 苏小皮讲,她最喜欢仲夏梧桐树间的风声。因为带来夏日的清凉,并且代表了这个城市的资产阶级情调。 我比较矫情,我讲,我喜欢地铁关门前的“滴滴”声,这好像变成了城市脉搏的跳动声。同时他也好像是这个城市的社交生活,时时提醒着你,一部地铁要开走了,另一部地铁正在路上。就好像你在这个城里对这一个人说你好,然后可能会再见。 俞冰夏、特吕弗、查理谭、苏小皮、我,都是这个城市一个奇怪的摇滚论坛里的网友。至今我们都生活在彼此的微信里。细细想来,这个城市以及那个论坛几乎塑造了我们2000年之后的整个社交体系。 在我还在坐地铁的日子里,我们这些网友有时候会在地铁里遇到,彼此问好,然后再见。后来就很困难了,只能成为朋友圈点赞之交。 我并不知道对于他们来讲,他们最爱的上海的声音,有没有变化?特吕弗都有一个会打鼓的儿子了,他儿子会不会听《滑稽王小毛》?苏小皮开始热衷于各种酒类,她还会不会去市中心吹夏天梧桐树间的微风?查老师则应该继续热爱21G的音乐。 现在,我热衷于各种声音。但最喜欢的上海的声音,还是这声地铁关门前的“滴滴”声。人们在这个城市的血脉间游走,穿梭——每天擦肩而过。今天我在录音时,一位小伙子在地铁门口拥抱着姑娘道别,地铁门关上,转身往对面方向走去。 目睹此一幕时,我的airpods放着门德尔松的Lied ohne Worte Op.109,和着地铁门关起的那滴滴声,泪流满面。这个城市原来还是那么鲜活。生命里很多人擦肩而过,但那些朋友,你一定会在地铁里面再次和他/她遇到,相互说声“你好”,然后期待再次相遇。 希望大家都有自己最爱的城市的声音,那些声音一定对你们都是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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