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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语文_清悦和鸣

共享共建诗意与智慧人生

  1. 08/08/2021

    立秋(小太阳)

    立秋 ——《天地有节》二十四节气的生命智慧 “炽烈白光下,天地陷入了一场较量。 酷热蓄谋已久, 隐忍如同宿命。 大暑之后,每一缕阳光都铿然如弦。 那粗重的蝉鸣,一声声为之转轴,拧紧。 一院时间,亦如一院草木。 它们,皆在林荫下潜伏, 闲云上凝眸,炎热里烹煮。” 炽烈白光下,天地陷入了一场较量。 酷热蓄谋已久,隐忍如同宿命。大暑之后,每一缕阳光都铿然如弦。那粗重的蝉鸣,一声声为之转轴,拧紧。 打开窗,并没有见出什么不同往日的地方,包括光影调子,声响节奏,甚至风行速度。 一院时间,亦如一院草木。它们,皆在林荫下潜伏,闲云上凝眸,炎热里烹煮。 然而,我知道这个盛夏午后之于这一年的意义。 此刻,我坐在窗前,心里埋着一个天知地知、而你并不知道的秘密。我紧紧盯着腕上的表:到了,到了,三点三十九分五十八秒。是的,这正是立秋的时刻。时间如此精确,虔敬油然而生。我想,除了离别与新生,还有什么时间会如此在意到分分秒秒? 然而,这个时刻稍纵即逝。只在眨眼之间,它就将淹没于窗外单调的蝉鸣声里。 白云依然像苍老的狗,阳光依然带着响箭,天空的粗暴与大地的隐忍,依然屏气凝神,暗暗角力。热浪咄咄逼人,谁还能从苦熬中发出那吞吐日月、纵横天地的一声长啸,就像从冬的坚忍里发出“春”的欢娱? 秋立了。可是,窗外的炎热,仍像一个疯狂的巨人。他兀自拳头握紧,脸色铁青,仿佛欲令众生匍匐其下。然而,别看他如此强大,就在凉风吹过的这一刻,他的心头不可救药地荡起了一丝温柔。巨人的话语依然强硬,他的心却软了下来。 这不是寻常的心态改变,而是生命的接力,时间的交替。 一念起,万水千山。 就在刚才这一刻,阳气登峰造极,朝向阴柔;炎热布下天罗地网,凉爽却一线决堤。 我忽而将窗子打开,任凉风将桌上的纸张吹得啪啪作响。太喜欢这带着凉意的风了,桌上漫卷诗书,树叶切切私语。 刚才这一阵风,不再属于夏天,它进入了秋天的地界。 它从远处林梢上吹来,从水面那边吹来,从三点四十分的时间节点吹来。它似乎就伏在山的那一边,又好像来自遥远的大海。 风来了,像是人间约定,更像是自然天遣。风之美,美在极热里生出的一丝凉意。这一份凉意,将致意宇宙众生。 还记得吗?温风至,是小暑到来的消息,而此刻,凉风至又是秋天到来的征兆。 遥想一千多年前的宋代,像这样的立秋佳日,皇帝总会率百官到郊外,他们要举行一个盛大的仪典,以迎候秋天。当是时,梧桐树会由天井与阶沿移至内阁和大殿。他们想在梧桐落下第一片叶子的时候,听见秋天的第一声清响。 莫名,就感慨于古人对于生命的审美态度,包括声音。 那时候,晨光里有钟,暮色中有鼓,即使是露华寒霜的深夜,城墙内还会响着清冷的更声。 时间,就在那些美丽的声响里,生出生命的敬意。 我想,今天倘若有钟声,最好能让刚才这个立秋的消息从某一个远处的山头传过来,让钟声来穿过这沉闷的午后。想想看,那将是何等优雅而美丽的一声提醒啊。 可惜,城市的视听世界里越来越只有庞大与巍峨,声音的审美已是一片荒芜。即使一年一度的辞旧迎新,敲钟的声音都只能来自电视的模拟。我们怎么能奢求一个节气的更替,再能发出金石的响声? 无声的秋,不在乎有无钟声,它立了,立在任何一个敏感于自然的心上。有心的人能感应到,这一刻,时间卓然茕茕孑立,像一山树木,一块石碑,一串音符奔放之后的嘎然止息。 时间染上了秋色,并不意味秋天就铺开了它的景致。那些诗咏千年的风光,只会一页一页打开。二十四个“秋老虎”,依然虎踞天空,它将对峙着缓缓入侵的秋雨与秋风。 但秋毕竟来临,美是不可阻挡的过程。秋到人间,其实是世间最美的时光翻动。让意念由北而南掠过我们的版图吧。高天,大雁,深红浅红的漫山林叶,成排成行的金黄银杏,梧桐叶上的青黄杂陈,故乡篱落的桂花如雨,清江边的瑟瑟芦荻,西墙上的明月一轮…… 秋天,从东北的白桦林里起程,经黄河北国,于八月抵达荆楚湖湘。待它降临南国海岛时,将是元旦新年。 问问立秋时刻的树木们,他们才不管那么远。树木只从自己的天地里获得秋天的消息。它们知道,立秋之后的十五天内,正是一年里炎至凉归、阴阳相转的澄明时节。先是“凉风至”,后是“白露生”,最后才是“寒蝉鸣”。 凉风、白露、寒蝉。一种物候,便是一份心境。 洛阳城里见秋风,欲作家书意万重。复恐匆匆说不尽,行人临发又开封。 谁叫秋天的冷暖连着世态的炎凉呢?谁又叫秋天的羁旅连着漂泊与归程,牵着寂寞和温暖呢? 只是而今,秋天里几乎绝迹了家书,也不见传信的鸿雁。 当我谛听秋天来临的时候,我想起了故乡的树木,想起了几十年间都未曾走出它凝望的那株千年银杏。 那是我见过的最美秋景。乡愁,明月和清酒,都在那一树秋色里。 在所有与“秋”相关的表达中,我最喜欢的语词首推“春秋”。 它是年年岁岁,又是重重历史;是五谷丰登,又是典籍传承;是大自然的春华秋实,又是百花齐放的思想佳境。 我想,没有春秋时代,何来孔、孟、老、庄的东方智慧? 秋来了。秋风将世界吹得啪啪作响,也将我们的心绪吹成片片秋叶,或沙沙作声,或寂然回到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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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3/30/2021

    《天地有节》之清明

    还有哪两个汉字更能安顿世界与人心?还有哪两个音节如此辽阔而从容? 清,明。 天清,水清,风清;日明,月明,花明。政治呼唤清明,社会呼唤清明,内心何尝不在渴求清明? 《历书》云:“春分后十五日,斗指丁,为清明,时万物皆洁齐而清明,盖时当气清景明,万物皆显,因此得名。 春天行至此,所有的“昏暗”留在身后,天地豁然开朗,万木欣欣向荣。 这是自然节令,亦是人间节日。 对现代人而言,清明的代言者是晚唐那个叫杜牧的诗人。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细雨纷纷的哀愁,生死茫茫的伤痛,或许只有在杏花与酒的沉醉里,才能获得些许纾解吧? 每年到了这个时候,你穿过那条“山翠拂人衣”的幽径,将一串纸花挂在坟头,也挂在百鸟和鸣的风中。香烛燃过,鞭炮响过,你跪在小小的墓前喃喃细语,像一朵野花对着天空。 祖宗虽远,祭祀不可不诚;子孙虽愚,经书不可不读。 是的,这是生者对话逝者的日子,是子嗣祭奠先人的时刻,更是此岸寄语彼岸的约定。 天空,从来没有如此清朗明澈;山水,从来没有如此清幽明媚;内心,也从来没有如此清洁而光明。 你想,倘不是这等清明的人间,我们何以去迎候那么多来自净土的魂灵? 此刻,荆棘上的那朵白花.—尘不染:草从里的那从黄花,亮若星辰;而枝上的红樱、美得如此心醉,又寂寞得今人心疼。极目望去,有哪一朵花不在吐露漫山遍野的思念? 墓祭之风,始干战国。唐代以前最大的祭扫不在清明,而在寒食,唐太宗甚至为此下令,尔后一年多年,寒食、清明并提,皆为祭扫之日,正如白居易所咏“乌啼鹊噪昏乔木,清明寒食谁家哭。”宋元之后,清明才逐渐取代了寒食。 何为寒食?寒食者,冷食也。于先民而言,一枚火种犹如一尊人间神祗。一牛之闪,熄旧火,续新火,那种神圣无异于今人对于奥运火炬的态度。 “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日暮汉宫传蜡烛,轻烟散入五侯家。” 按唐代风俗,寒食禁烟。至清明之日,皇帝会将宫中所钻的榆柳之火赏赐近臣。 寒食、清明作为祭扫之日,与晋文公与介子推的传说相关。然而,千百年来,清明节的心情,那么深,那么重,以至于人们渐渐忽略这个节令里的青色气息,亦渐渐丢失了原初意义的“清明”。 旧时的清明,是一段烂漫的春深时光。它涵括紧相毗连的上巳节、寒食节,而这两个消逝的节日里存留着太多属于春天的率性与本真。 三月三,曾是多么浪漫而风雅的的节日啊。每年此时,青年男女相约于河畔水滨,纵情宴饮,纵情歌唱。他们将那芬芳的美酒洒向清清江水,以一从兰草洗却周身的脏污。古人将这种自我清洁的仪式,称为祓楔。 杜甫诗云:“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 风和日丽,水碧天清。人们以身心的干净去呼应天地的清明。然而,今天的三月三日就像寒食节—样,全然变得陌生。 好在中国文学、艺术史与教育史都为这个节日提供了生动的见证。 那是公元三五三年的春天在绍兴,在兰亭。 那一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时任会稽内史的右军将军、大书法家王羲之,邀集四十二王、谢世族子弟及江南名士会于山阴,一时间,“群贤毕至,少长咸集”。 一千六百多年过去,那撼人心魄的春日芳华,依然绽放在《兰亭集序》里。那不朽的文字与书法里,见得到崇山峻岭的苍翠,茂林修竹的幽雅,清流激湍的素洁,曲水流觞的欢畅。那么美的水色山声,那么美的天光云影,那么美的守酒雅韵,终归,都是那稍纵即逝的风景。生命苍苍,春水泱泱。人间的美,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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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03/19/2021

    《天地有节——二十四节气的生命智慧》自序

    日日行经的道旁,长着两棵开花的树。一棵在小区出口,化花如绿米,静若翡翠。从一棵树走向另一棵树,日子便有了生命的迎候。自去年小暑始,忽然生出对时光与草木的兴致、亦借以开启了文字和节气同行的年度之旅。这是一段奇妙的体验。时间,不再是日历与钟表的计量,而是月下草丛的蟋,窗前映雪的寒梅,是庭前燕归来,陌上杨柳青。这是一段奇妙的体验。时间,不再是日历与钟表的计量,而是月下草丛的蟋,窗前映雪的寒梅,是庭前燕归来,陌上杨柳青。互古天地,充盈着生生不息的力与美。老子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兰生方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生”为创世之源,“冲”为相搏之力,“和”为平衡之美。“生”为创世之源,“冲”为相搏之力,“和”为平衡之美。阳至极,阴始生;阴至极,阳始生。大道不偏亦不倚,宇宙无极而太极。形上世界的抽象,摇曳如一尾阴阳鱼。从此,天人相谐,物我无间,众生相爱。屋顶,山峰,星空……时空一层一层打开,直至意识到这个蓝色星球上的一切“实有”,无不周而复始地旋转于“虚空”之中。时空如此浩渺,却不妨碍我们聆听天地的深情。江南的春雨那么轻,那么柔,是不是出于对幽花嫩叶的天意垂怜?清明的天宇那么澄澈,那么干净,是不是为了迎候那自净土归来的魂灵?那一枝北国的青色麦穗,将满而未满,是不是饱含至满则亏的人生提醒?节气的天空下,时间是众生的语言,生命是对话的密码。致广大,而尽精微。因为节气,一片樟树叶由嫩红到老红、会激起生死的叹息;一朵寂寞野花的幽蓝或洁白,会引发美丽的惊叹;-树蝉声或一行雁阵,会传递冷暖的消息;而风雨雷电、草长花开,又会接通先民最初的忧惧与欢欣……当自以为是的盔甲悄然卸却、我们开始重新打量这个各美其美的世界。你发现,每一种生命的形状、质地、色彩、气味、声音,乃至明暗、强弱、虚实,都那么无与伦比,又这样独一无二。当我们从可以名状的物性中发现不可名状的神性,眼、耳、鼻、舌、身才会打开另一重审美的境界,生命也才会呈现出不可思,亦不可议的庄严。群山、长河、落日、草木、鸟兽,无一不是时间的孩子。它们,以各不相同的方式为时间赋形,或如山间明月,或如空谷幽兰,或如溪涧清音。时间不再只是线性和虚拟,空间不再只是方向与丈量。天地之间,充盈着“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生命气象,亦充满着对时间与空间的敬意。每年立春、立夏、立秋、立冬那天,居庙堂之高的皇帝必然率百官迎春于东郊,迎夏于南郊,迎秋于西郊,迎冬于北郊。四时与四方,纵横交织;历史和世界,生生不息;云朵与大地,心心相印。 节气里的生命智慧,是天地和万物的前世约定,亦是诗与美的风云际会。在农耕的天空下,最大的力量是种子,最美的姿势是耕耘。“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关乎粮食与蔬菜,更关乎人生和哲学。“绿遍山原白满川,子规声里雨如烟”的初夏诗句中,有山与水的清新配色;“庭前重柳珍重待春风(凰的“画九"风雅里,有冬和春的深情相拥……天地有节,四时有节,生命有节。欲望如杂草疯长,心灵与自然疏离。越是意识到心为物役的生命之痛,越是感觉到“节”的发音是一声朴素而深刻的提醒。节制,节律,节令。此间深意,并不仅仅因为二十四节气赫然进人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更重要的,它本身就是时间上游的一泓清澈智慧。而今,在烟花盛开的庭院,在明月朗照的井边、在坑坑洼洼的青石板上、我不知道,还有多少稚嫩的童音会在时间深处发出那清脆的回响:“春雨惊春清谷天,夏满芒夏暑相连。秋处露秋寒霜降,冬雪雪冬小大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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