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调日记

Hi海先森

蓝调的音乐,蓝调的文字,蓝调的风景,蓝调的生活 蓝调的治愈与幸福…… 我们生于这片土地,不是为了承受磨难和不幸,是为了幸福而来。 哀而不伤,抚慰心灵,欣然自喜,宁静致远, 这,才是【我们的蓝调】

  1. 【人在旅途】宝贝,我曾经去过你那片岛屿

    09/08/2025

    【人在旅途】宝贝,我曾经去过你那片岛屿

    【人在旅途】宝贝,我曾经去过你那片岛屿 作者:二五郎 夕月去留学了。按她的说法,出国不光是为了实现成为漫画家的理想,还有一个原因,是为了重塑与原生家庭的边界感。她把这个决定称为“离家出走”。 “我要走自己的路,我不想成为你们的续集。”她用画笔支着脑袋,一边思考一边说着。 我像那条老和山下短短的南宋青石板辇道,她像我头上绵延四十多公里的天目山路,汽车和地铁的滚滚洪流,没过异时代的马蹄声,与我短暂重合,然后呼啸着独自奔向长长的远方——宝贝,你不想成为我的续集,但是你的路与我年轻时的路,有交集。 我上初中的年代,电视剧《排球女将》风靡一时,加上那个时期正好是中国女排在世界排坛崛起,于是,学校里引发了一股排球热。 我们班有位性格特别开朗活泼的女生,长相普通,平日里喜欢唱歌跳舞,成绩一般,上课发言经常跟老师唱对台戏。班主任那双犀利的眼睛,透过厚厚的眼镜片,幽幽地看着她,“女孩儿要安分一点”。但是只要下课铃“叮铃叮铃”一响,她把委屈的眼泪一抹,就成了排球女将们的领军人物,那扣球的砰砰声,“哼哼哈兮”的怒吼声,宣示了一种不屈的自我的倔强。 与《排球女将》同时期风靡的,是电视剧《血疑》,全班女同学都把它的主题歌工整地抄在笔记本上。因为歌词中涉及了爱情,在放学后的班会上,班主任那双犀利的眼睛,透过厚厚的眼镜片,幽幽地看着我们,“不许早恋!” 但是,相对于电视剧来说,我更喜欢女主的扮演者山口百惠写的自传《苍茫的时刻》。苍茫,是一种未知的忐忑,是也许会被吞噬,也许会云开天明的结局。山口百惠决绝地在流光异彩中转身,回归自己想要的生活,甘于平凡数十载至今,我想,勇敢的她当初也许会像很多人那样,面对自己选择的苍茫前路,也曾经走得战战兢兢、两腿发抖的吧。 高考的时候,我放弃了保送进入省内大学的机会,执意选择了报考省外大学。十七岁,我向东行,一个人去到陌生的远方,听着听不懂的话语,吃着吃不惯的饮食,举目无亲、孤立无援,那是我的苍茫时刻。 我们班二十位同学,来自全国各地,因为所学专业需要,全都选了日语作为第一外语。这样,在之后的两年中,一位个子瘦小,皮肤黝黑的小老头せんせい,经常一边嘴里咕哝着“すみません”“すみません”,一边向我们微笑鞠躬。有时候,心理系那位长得很像三浦友和的男生,清秀高挑、礼貌疏离地经过我们身边。班上某位女生为了他几近疯狂,却爱而不得,之后阴差阳错地与“三浦友和”的同班同学终成了幸福的眷属。因为她丈夫的名字里有个河流的河字,我们也管他叫“三浦有河”。 时间像神田川的水,默默地流到了夕月的时代。她从小就喜欢漫画,四岁那年的一天,阳台外面的草地上,夜虫在不紧不慢地唱歌,大蒲扇在呼呼地摇出风,我在声情并茂地讲着一本名为《萤火虫的胖胖灯》的漫画,当讲到萤火虫燃烧自己变成了盲眼兔子的眼睛的时候,身边传来“哧溜哧溜”吸鼻子的声音,回头一看,原来是夕月听哭了。这是她第一次不是为自己流下的眼泪。啪嗒一声,那颗纯净硕大的泪珠,滴落在《胖胖灯》上,像时间一样晕染开来,沾湿了二十年后她终于得了大奖的漫画集。 这二十年,每当她一边画漫画,一边听着动漫歌曲的时候,我就会想起我少年时代的BGM。命运让她跟我眉眼相似,血脉相连,但是她从未听过我初中时代的那两首主题歌,我也从未听过她耳机里的歌曲。 烟花三月末,草长莺飞时,夕月以超乎我的勇敢的勇敢,向东方陌生的国度出发。她斗笠簑衣,脚踏芒鞋,在那片岛屿上横空出世,唰地亮出宝剑,气势如虹,刺破长空,震落那连绵樱花隧道的花瓣,在神田川上漂成花的河。 宝贝,其实你内心里并不觉得自己是女侠,而是一位焦虑的异乡客,你总是一个人在深夜下课后,背着书包急急赶路,身边是听不懂的语言,便利店里是便宜的饭团,狭小的出租屋里,有每一个夜晚的孤独。在异国他乡,你虽胆怯却步履不停。渐渐地,你习惯了微笑地跟别人说着外国话,在心里用母语安慰哭泣的自己,你习惯了天空中巨大的乌鸦,习惯了高田马场站不停循环播放的《阿童木之歌》,仿佛是你这段人生的BGM。神田川上不是每天都漂着花瓣,但是,它侘寂静谧,倾听着你从天目山路上,刷刷刷刷,走过桃红柳绿发达根系之下的古辇道,走过我的曾经,在新目白路的街灯下,慢慢地走成了大人。 宝贝,其实我曾经在梦里去过你的那片岛屿。而此时,你背着书包,漫画本露出一角,行走在我的少年时光里。我未曾到过的神田川两岸,漫天樱花,你用手中的画笔,点花成墨,在天空中画出粉色的俳句——“花吹雪,落足印,十七岁,向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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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午夜听心】我们的毕业季

    07/08/2025

    【午夜听心】我们的毕业季

    毕业季到了,有人用歌声告别,有人回忆着绿皮火车上的离愁。小时候的梦想与现实的差距,让人心生感叹。每一次送别都是成长的一步,虽艰难,但终将成为我们故事的一部分。不管未来怎样,勇敢面对每一刻挑战,做自己生活中的英雄。 【午夜听心】我们的毕业季 作者:二五郎 又到一年一度的毕业季。听说,现在最流行的歌曲是《孤勇者》。连小学的毕业生们,甚至是幼儿园毕业的小朋友,都声嘶力竭泪流满面地唱着“去吗?配吗?这褴褛的披风。战吗?战啊!以最卑微的梦”。这个年纪不是应该正无忧无虑地积淀爱和幸福感,以对抗成年后的人生艰辛吗?却仿佛马上就要跳入人生战场去厮杀了,让我们这些成年人情何以堪?真怀念我们那个纯真年纪在毕业册上的留言:爱在左,同情在右,走在生命的两旁,随时播种,随时开花,将这一径长途,点缀得香花弥漫。。。。。。诸如此类。 第一次让我不再“欲赋新词强说愁”的毕业季,是高中毕业考上大学。虽然从小就立志去省外读书,并为此放弃了省内保送的机会,但到了要登上火车离开家乡的时候,不仅真实地感受到“前路无知己,谁人识得君“的惶恐,还有相见时难别亦难的愁绪。 从学校当地回家乡必须坐凌晨两点无座的绿皮火车,历经四十多个小时才能到达。人多的时候,只能站着,得站十多个小时才勉强跟别人拼着坐一会儿。而从家乡返校相对来说轻松点儿,虽说也要四十多个小时凌晨下车,但毕竟靠着亲朋的关系弄到一张硬卧票,能躺着到达目的地。可是,每次火车开动,爸妈站在车窗外开始抹眼泪的一瞬间,我都深切地意识到,我人生的主线将与父母走出一个分叉,而且越走越远。从此,特别害怕送别。 多年后,轮到女儿离家时,很怕她也有这样的愁绪。不过,她的航班两小时后就着陆了。听着她欢天喜地报着平安,声音里透着兴奋的雀跃,我很高兴是我想多了。 大学毕业季,我们这一届可以说非常的惨淡,工作分配普遍不理想,学校的组织工作混乱,托运行李竟然连队也不排,全靠力气大,扛着行李箱往前冲。体育系的同学除了平时抢饭,这个时候也占了绝对优势。 那天,天气也很惨淡,灰蒙蒙下着江南特有的粘乎闷热的雨。开往火车站的电车上挤满了毕业生,车下则站满了送别的人。据说,我们班最漂亮的女同学是一个人走的,刚失恋。她来自中国最远的北方城市,坐火车时间更长。当时她的长裙在托运行李中被钩破了一个洞,脚上趿拉着一双脏兮兮的拖鞋。她挤上电车时回眸一笑,极其悲凉,让很多人刻骨铭心。几年后,我们班不少分配回原籍的同学,陆续通过不同的方式回来了,并在这里工作结婚生子。原以为今生很难再见到的她带着三岁的儿子也回来了,刚离婚。之后她进了外企,有了信仰。 这么多年来,我们一帮老同学还会经常聚在一起做饭喝茶聊天。当茶杯上的氤氲慢慢飘进时空,这些年经历的生活艰辛,跨过的感情坎坷,那些深夜“独怆然而涕下”的挣扎,甚至,战胜过的病魔,都付笑谈中。 都说要活在当下,但谁不会偶尔在某个沉思的时刻,回想从前的某次选择呢?如果当时不那么选择,我的生活会出现什么可能呢?也许那些可能都存在无数平行世界里,就像在不同的游戏中,伴随着各种不同的背景音乐和音效,经历不同的场景,遇到不同的缘份,打不同的大怪小怪吧。但愿这些所有的可能,一路点缀着鲜花,我们这些穿枝拂叶的侠客,踏着荆棘,不觉得痛苦,有泪可落,却不是悲凉。 大学毕业后,我们大部分人没有成为别人眼中的社会精英,但我们每个人都是自己生活中的英雄。

    10 min
  3. 【午夜听心】春天纪事,一个精神病患的狂欢季

    05/30/2025

    【午夜听心】春天纪事,一个精神病患的狂欢季

    【午夜听心】春天纪事,一个精神病患的狂欢季 作者:二五郎 三四月的春天,突然料峭。张惠妹穿着清凉的薄纱裙,攥着纸巾,边擦鼻涕边热歌热舞,全场像疯魔一样,跟她一起嗨翻。有人哭,有人笑,有人颠狂。仿佛一群正常人,借着演唱会体验了一把精神病人的感觉。 春天,是精神病高发季节,连老天爷也有点失常,上周才直冲三十几度,这周就降到十度,气温像坐过山车。有时候挺羡慕精神病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放肆地笑,放肆地哭,不用打扮,满世界疯跑。不要说我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又怎么知道他们是不幸的呢? 前几天,趁着油菜花开的季节,我跟林主任谢老师何经理三位好朋友去了乌镇。十年前跟她们一起在乌镇的油菜花田里拍过照片,想这次在同一个地方再拍一张一模一样的,纪念我们逝去的年华,炫耀我们依然年轻的心。林主任的父母九十岁了,她自己虽然也已经退居二线,但又开始在家里上班了,工作就是每天亲力亲为照顾父母,长此以往,身心疲惫,好不容易终于有个机会出门旅行,她自然是欢天喜地,如出笼的小鸟。 计划中的两天乌镇游进行到了第二天一早,我们在西栅的水上市集早茶客吃早餐。西栅的水上市集,原是四乡八邻的早市。每天一大早,船夫们便摇着小船,载着新鲜的蔬菜和家养禽畜,从四通八达的河道枢纽汇集于此,众多小船停靠九曲木桥边,等待顾客的光临,船夫们顺便也可喝个早茶。只要临河的居民吆喝一声,船就会摇到水阁边,居民们不出门也可以买到新鲜的蔬菜,很受当地群众的欢迎,所以至今仍兴盛不衰。原先,来西栅游玩住在此地民宿的客人们,早餐都是在民宿里免费享用的,近几年,西栅恢复了水上市集的早餐供应,名为早茶客。早茶客里的早餐有豆浆油条包子大饼馄饨牛肉粉丝等等,品种多样,口味极好。西栅的早晨薄雾轻扬,河上的乌蓬船来来往往,早餐小摊热气腾腾,排队的人们熙熙攘攘,耳边是依依呀呀的越曲小调,身处一片青瓦白墙和小桥流水中,仿佛自己就是这江南水乡的老乡亲。 没想到正当我们惬意地享受西栅这清爽美味的早晨,七嘴八舌计划着吃完后去油菜花田拍照时,林主任突然接到老母亲得了急病的消息,我们二话不说收拾行李赶回了杭州。这趟十年后的乌镇游,不光让我们感觉到时间快得失控了,而且,情绪的落差也大到失控了,只有油菜花依然开得没心没肺的,刺激着人类敏感的神经,撩拨着某颗按捺不住的心。 春天,一切都蠢蠢欲动,失联了三十多年后,老同学柳编辑发动我们大学全班同学,挨个儿串联,组成了一个班级群。组群后的头一天,大家还热闹了一番,后来就没有人说话了。也是那一天,一位远在大洋彼岸的同学,特意找了我俩都醒着的时段,通话了几个小时,把彼此的过去现在和未来聊了个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们又再次陷入了失联状态。但让我感到有点震惊的是,在跟她聊到另一位已经去世的同学的时候,我流泪了,那是以前每次聊起这位同学时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三月底的春天,夕月离家求学去了。当目送夕月拖着行李奔向自己的未来,我流泪了。都说,这世间的爱唯有父母子女的爱指向分离,这两行泪或是一种送雏燕展翅高飞的喜极而泣,或是一种母女剥离的痛彻心扉,不必问,不必追。我对哭是有羞耻感的,这可能源于小时候的某些经历。但是这个时刻,我不需要安慰,不需要陪伴,我堵塞了过去,暂停了现在,隔断了未来,这个时刻,我只想,一个人痛快地大哭一回。 我见过最爱哭的人,是我的婆婆。夕月说,奶奶是水做的。她所有的情绪都会用哭来表达。她会因为见面哭,会因为离别哭,会因为自己的遭遇哭,也会为了别人的遭遇哭,会因为开心哭,因为伤心那更不用说了。前几天去看望她,因为她家里有刚出生的小重孙,为了保险起见,我一直戴着口罩。据说,我走后,婆婆因为我的口罩,联想到是不是我的身体欠佳,还为此哭了几次。谢谢您,您流下的眼泪是心疼,这正是我从小就渴望被待之以的柔软。 我也许不是世界上重要的人,但我一定是某个人的世界里重要的人。我也许不是别人的世界里最重要的人,但我一定是我自己的世界里最重要的人。我的世界之于我,永远是青山暖日和风,小桥流水飞红,莺啼燕舞,细雨润物。在这个世界里,可以永远相信,我既能像夏天热情,像秋天欣喜,也能像冬天沉静,更能像个在春天里自由生长的精神病。遨游在这个世界里,我理解每棵树的姿态,让飞鸟和鱼相爱,听得懂每一波水浪的高歌低吟,对每朵云的去向了然于心。在这个世界里,我探索,我完善,我找到更好的自己,并带领我走向觉悟的彼岸。我是这片沃土的王,是傻瓜,是哈哈,也是,晚霞。

    15 min
  4. 【人在旅途】宏村——拉钩拉钩,一百年不许散

    04/18/2025

    【人在旅途】宏村——拉钩拉钩,一百年不许散

    【人在旅途】宏村——拉钩拉钩,一百年不许散 作者:二五郎 去年龙年,我的亲友圈里一共诞生了三条小龙,孩童的啼哭声和欢笑声,划破了血脉里三十年来沉寂的天空。 这几年中国婴儿出生率一年比一年低,周围的老人越来越多。最近,我们阔别了三十多年的大学同班同学,组了一个群。看着大家聊着天发着近照,这些人一转身从青春年少变成了秃顶老头儿皱纹老太婆,也都到了做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年纪了,出走半生,现在才归来组群,可想而知,这个群的发展趋势一定是人数渐渐减少,最后团灭。想到这个,我的脑袋上方不免飘过一朵云,云里浮现出那位掐起帕子,抹着眼泪的林妹妹:人有聚就有散,聚时欢喜,到散时岂不清冷?既清冷,则生伤感,所以不如倒是不聚的好。 老龄化日益严重,连我们现在经常组团旅行的成员中,也是中老年人占了绝对比例。这次的浙徽行也是如此。两辆车,载着三位八十多岁的老人,再加上三位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继千岛湖同住一栋民宿,同吃一桌饭,同登天屿山,同奏一首钢琴曲后,又向下一个目的地宏村出发。妈妈把我们这小小的旅行团体命名为“临时家庭”。 宏村,位于安徽省南部黄山市黟县东北部,整个村落选址、布局和建筑形态,遵循的是有着二千多年历史的风水理论,强调天人合一、尊重自然、利用自然的理想境界,是当今“建筑史上一大奇观”。它独特的牛形村落塘渠水利设施,以水圳、月沼、南湖为主要水系,巍峨苍翠的雷岗为牛首,参天古木做牛角,由东而西错落有致的民居群则宛如宠大的牛躯,绕村的河溪上的四座桥梁,作为牛腿。既解决了村民生产、生活用水和消防用水,而且调节了气温。这个别出心裁的村落,是南宋绍兴年间,汪彦济一族来此躲避战乱,规划建造的。汪氏在此开荒拓岭,兴建祠堂、庙宇,逐渐形成了以血缘、地缘关系聚合的同宗同姓的民居集落。 我们在宏村订了一家徽式合院民宿。那天,合一美院的男主人开着快乐的小摩托,穿过村口那两棵五百年的大树,象征着百年好合、洪福齐天的“枫杨”,和寓意高福高寿、子孙满堂的“银杏”,把我们接进了“合一美院”。于是,我们暂时躲避各自久未梳理的杂乱生活,在这里聚合成非血缘非地缘关系的民宿集落,开启了为时两天临时家庭的宏村游。 宏村确实很美,如一方墨砚的月沼,弯成半轮新月的石拱桥,水汽氤氲中的南湖,青石板沁着凉意,灰墙上藤蔓蜿蜒成篆,一树梨花飘落的是老宅木雕的沉香,还有宗祠门前沉默的石鼓,透着旧时文脉温度的楹联,宛如抖落在皖南大地上的一幅水墨画。但我却认为,我们住的合一美院,是村中的景中之至。 合一美院是由原先的宏村供销社改建而成的。走进垂花门,厅房里的方桌木椅四平八稳,一脚迈出镂空木门,忽见洞天,一方小小的院落出现在眼前。踏过玲珑小桥,桥下荡漾着一小池春水,荷叶托着露珠,池角喷出水雾。黛瓦上的檐角挑破云烟,恍若悬停于天地间的笔锋。檐角上蹲着垂脊走兽,向苍天祈祷着吉祥福寿。穿过月洞门,门边是一排住房,小跳过水中的几块石阶,一间茶室临水而筑,似乎闻到丝丝缕缕的茶香罄鸣。 我爱这个舒适雅致的小院落,是因为我更喜欢生活在小院里的我们。那两天,临时家庭除了一起逛宏村各个美景,此外的闲暇时光都是在小院里度过的。中年人住的是loft,老年人住的是平房标间,各得其所,相安无事。早上七八点,中年人还在赖床,老年人已经观赏完了南湖晨雾,顺道在村里的小吃店买好了早点,在小院里摆好了桌椅,围坐一起唠家常。中年人起床后,跟老人们请个安,也加入到喝早茶的队伍里。阳光轻轻地照在身上,让人感觉生活的明媚和人间的暖意。夜幕降临,马头墙的飞檐挂着一弯月亮,杨柳风柔,海棠月淡,我们又在小院里围桌品茶,共话桑麻。院子上空晾着一排大家换下的半湿不干的衣服,投下斑驳的影,也并没有破坏这良辰美景,反倒增添了家的温情。 这个时代,家族聚合的形式逐渐向一碗汤的距离发展,这个临时家庭让我们有了久违的新鲜感。我们短暂聚合,享受人际间的温情和协作,之后又匆匆分别,规避了彼此相处日久后可能会产生的矛盾和嫌隙,留下美好有趣的记忆,再回到自我的空间里,休息整理思考总结,等待下一次更好的相聚,也许这就是我喜欢这样旅行的原因。 相聚让人丰富,离别让人深刻。离开宏村人安居乐业繁衍生息近千年的村落,我们临时家庭握手告别,在回家的途中已经在计划下一次的旅行。闲居在家的日子里,我每天都能收到新生小龙的各种有趣照片和视频,在他双眼清澈无邪中沉醉,在新生命的蓬勃茁壮中鼓舞。班级群里的同学们偶尔说话,大多时候沉默。既没了建群伊始的兴奋,也不退群。这平静淡然的存在,也许就是人类对聚的渴望,对散的预见。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但是以漫长人生中那些欢聚的温暖经历,拼力抵抗瞬间散如流萤的悲怆结局,以整体的生生不息,拼力抵抗个体终将消亡的必然,周而复始,这是人类的宿命。 散,是聚的起点。珍重,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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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杭州记忆】高银巷——爱情之外的一些玄学

    02/18/2025

    【杭州记忆】高银巷——爱情之外的一些玄学

    【杭州记忆】高银巷——爱情之外的一些玄学 作者:二五郎 风鸣黄叶树,月漏白云天。你是否晓来思念绕天涯,梦不成,千帐灯。而你想起的那个人,此时正为了谁一钩新月一炉松火,半帘寒风半幅云笺呢?我这里指的可不单单是恋人哦。 以前看过那多写的一本恐怖小说,书里说,只有自己存在的空间才是活动的,此外的空间里所有的人和物都是静止的,但只要自己一踏进这个静止的空间,里面的所有就立马活起来。看了这篇小说,我细思极恐,开始对别的空间是否静止心存疑虑。会不会我就是宇宙中心呢?我在天地在,我灭天地灭。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一叶一菩提,一花一世界”。思考着这样宏大而深邃的问题,于是,有一阵子甚至觉得视频通话也不真实,生活里就处处玄学起来。 我发现,每次翻抽屉找东西,不管是从哪个抽屉开始找,要找的那个物件一定是出现在最后一个抽屉里。 我发现,每次开药盒取药,不管选择从哪一头打开,最后打开的一定是药版被说明书包裹着的那头。诡异! 我还发现,有时候,突然会有一瞬,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正在发生的事,仿佛在以前发生过,脑海似有开悟成佛的预感,却转瞬即逝,又归于平凡。 我还没有来杭州上大学之前,妈妈有一次因公出差杭州,还以为此后与杭州不会再有交集,便豁了出去,花了十七元跟了一个杭州一日游的团,走马观花地把西湖十景玩了个遍。那时候她一个月的工资才三十二块。而她曾经寄宿过的杭四中,离后来我的婆家清波门只有几分钟的车程。 至今,妈妈已经无数次地穿梭在南宁与杭州之间,也无数次经过了四中。她常常发现杭州街头的路人都有那么点儿脸熟,用她自己的话来说,也许上辈子曾经就是杭州人。她的上辈子,那是一个没有我的时空,像静止光滑的湖面,我用西海龙王的裂空爪,轻轻撩开那时天空的帘,时间的齿轮便开始转动——在十里荷花塘前,一位身着黑布裙蓝布上衣的民国女学生,手捧书卷,一朵桂花被来生的风吹落,悄然飘在书页里。几波涟漪后,她站在如今熙熙攘攘的杭州街头,寻寻觅觅。那么谁是那个跨越时空而来、紧握青花信物的人呢?“日子是新日子,月色是旧月色,偶然你在路上走,行人一个接一个,你在谁的身上认出我”。 杭四中往南有著名的清河坊历史街区,四中与河坊街之间的高银巷,就算是在杭州生活了三十多年的我,也常常只会把它称做“河坊街旁边的那条街”。 相传南宋时期,灌肺岭的一位高姓青年,捡到了一大袋银子,还给了失主。失主是一位大商人,感恩青年拾金不昧,便收他为学徒。后来青年也成了百万富翁,开了一家珠宝店,生意很好,投资者纷至沓来,灌肺岭逐渐形成了一个珠宝大市场,被人们称做了“高银巷”。 其实,让我记住这条街的名字还有一个原因,是韩剧《鬼怪》里纷纷扬扬初雪刚下的冬天,鬼怪孔刘含情脉脉地对小新娘金高银说:“跟你在一起的时光都很耀眼,因为天气好,因为天气不好,因为天气刚刚好,每一天,都很美好。”这让我觉得高银巷既浪漫又温暖。 如今的高银街,温暖的是人间的烟火气,成了杭州知名的美食街。沿街分布着各种菜系和风味的餐馆,既有“老字号”知味观、王润兴的身影,也有后起之秀小绍欣、乾堂里等酒楼,还有西乐园、鼓楼麻花等小吃店。 记得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我刚结婚,夫妻俩经常骑着外公用来载裹小脚的外婆遛马路用的小三轮,去高银巷吃馄饨。有一次,居然被我的大学同学夫妇俩遇到。我跟这位同学,在学校时是一种友达之上恋人未满的感情,他跟比我们低两届的妻子的第一次约会,就是穿着我的白色夹克衫去的。 当时的高银巷,我们夫妻俩蹬着小三轮,风风火火,说说笑笑地向馄饨店飞驰,他们夫妻俩一人骑一辆自行车,风风火火,说说笑笑地迎面而来。于是,四人目光相接,擦肩而过,没有停留。四张笑脸,正洋溢着那种找到了归宿的幸福感,晴朗明亮,坦然简单,虽然只是短短几秒,却永留心间。 有统计表明,每个人一生中会遇到约三千万人,相遇之后能够相识的概率只有不到0.1%,在可选择范围内爱上一个人的概率是千分之七,而双向奔赴的概率则是百万分之四十九。人生中的每一次相遇、相识、相爱都是生命中的奇迹,都可能是唯一的一次。这是一门玄学。 从那以后,我们四个人的巧遇成为每次同学聚会的话题之一。在那些心里还没有深深刻痕的青春岁月,因为天气好,因为天气不好,因为天气刚刚好,因为每一天,都很美好。那时候,我们不怕情谊会飘散在风里,不怕一切悲欢离合的变化,不怕回望前程的遗憾,一脸纯真,满身风华,永远还很远,不惧时光。

    15 min
  6. 【故乡往事】没有什么是一杯冻奶解决不了的(二)——给世上那些温柔待我的人

    12/02/2024

    【故乡往事】没有什么是一杯冻奶解决不了的(二)——给世上那些温柔待我的人

    【故乡往事】没有什么是一杯冻奶解决不了的(二)——给世上那些温柔待我的人 作者:二五郎 冬日的一个晴天,南宁第二幼儿园操场的一角,林老师坐在小凳子上拉着手风琴。她指法娴熟,让人看得眼花缭乱。她神采飞扬,完全沉浸在音乐之中。我蹲在一旁,托着腮,全神贯注地盯着林老师在键盘上跳跃的手指,一脸崇拜。一曲终了,林老师放下手风琴,拉起我,大声说:“走,椰子,我们喝冻奶去!”于是,我们俩便走进了冬日的太阳里。 童年的我嗜奶如命,长得像小番鬼,又经常整夜不睡吵着喝牛奶,这两个特质让我名声在外。林老师喜欢叫我小番鬼,林老师喜欢带我去喝冻奶。冻奶是我快乐的源泉,林老师是冻奶的源泉。 其实,有时候我半夜哭着要喝奶,不过是知道明天要去上托儿所,心中便凄苦害怕,又反抗无效,由此找点安慰罢了。可是大人们不懂我。当我嘴里一直念叨“我不去托儿所我不去托儿所我不去托儿所”,大人们只会玩点骗小孩的把戏,先是说带我去姑妈家玩,当公交车开过姑妈家后,又改口说带我去林婆婆家玩,因为托儿所就在林婆婆家旁边。 林婆婆是林老师的妈妈,她的家在一排居民平房中,很简陋,甚至每户人家之间的墙,也只是用竹蔑编成的薄薄的竹排。胖胖的林婆婆经常坐在家门口葡萄架下的小竹椅上,摇着大蒲扇。当我周一的清早,哭哭啼啼被大人牵着,极不情愿地走过林家,林婆婆总是哈哈笑着目送我。某个周末大人们迟到,而托儿所又要关门的时候,林婆婆就会先接我回她家。 相比于托儿所里古板的阿姨们,我当然更喜欢一脸慈祥的林婆婆。只要一离开托儿所,我就会像只自由的小鹿一样,浑身裹挟着一股风,风里仿佛还飞舞着几只欢快的鸟,冲进林婆婆的房间,再穿过林老师的卧室,一直跑到尽头林家的厨房里。厨房也是简陋的,但是在这里,林婆婆总能煮出特别香的饭菜。作为平时在家的吃饭困难户,我总是能连吃好几碗饭。 偶尔的周末,林老师也会带我和姐姐在林婆婆家玩。晚上我们仨挤在一张床上,林老师给我们讲故事,直到我们睡着。可是有时候,半夜我会突然醒来,因为想家而哭泣,抽抽噎噎,一直持续很久,直到隔壁人家捶着竹墙骂粗口抗议。这时候,林婆婆也会用粗口大声还击,而林老师则轻轻拍着我的背,向我柔声承诺:“椰子要是乖乖不哭了呢,明天我们就去喝冻奶。”我这才怀着对冻奶的渴望,对林老师的信任,渐渐进入梦乡。 有一次,林家来了个外号叫熊猫的亲戚,是个爱笑爱闹的小女孩。白天,林老师带我们逛街喝冻奶,晚上住在林家。可是,到了半夜我又开始想家哭泣,怎么哄也不停。突然,林老师指着在旁边熟睡的熊猫无声大笑,我扭头一看,发现熊猫盖的被子湿了一大片。大概是她白天玩得太累了,竟然尿了床。于是,泪眼婆娑的我便和林老师笑成了一团。 也许是牛奶喝多了身体壮,我是幼儿园里的运动健将。我参加的项目就有拔河,跑步,跳高,骑三轮车等。还记得二幼的沙池,比赛前,林老师总是带着我在这里练习跳高跳远。而位于南宁市桃源路的体育场,则到处留下了我的足迹。南宁体育场,始建于1935年,原名“民众运动场”,又称“跑马场”,以前许多体育赛事都在这里举行,包括全市幼儿体育运动会。 对了,我留下的足迹,还包括一双专业运动员的钉鞋印。那是在最后一届幼儿运动会上,林老师特意问市田径队的田教练借来给我的。穿着它我拿了跳高冠军,记录至今未有人打破。现在,家里还保留着一张在那场比赛中我正起身飞跃横杆的照片,照片的角落里,林老师叉着腰,一双麻花辫子盘在头上,一脸自豪地看着我。 林老师自己是独女,中年也才得一女,爱如珍宝。她晚年身体欠佳,又常常感慨自己家里人口少,焦急地到处托人给女儿找对象。好几次,在南宁与她的聚会上,她都会瞧瞧女儿再瞧瞧我,然后高兴地说:“宝宝跟椰子,样子还是有点像的,你们说是不是?”这语气就像是莫大的欣慰。 林老师的人生最后时刻,并没有怎么折腾,她在那个凌晨猝然倒地,翩然而逝。当时,她的女儿已经成家立业,并有了活泼可爱的一儿一女。林老师在爱过那么多别人家的孩子之后,也儿孙绕膝其乐融融了好几年,心愿得了。 现在,我还是嗜奶如命。在一些失眠的夜晚,我也会喝一杯奶助眠。当那股充满安全感的甜蜜流入齿间,有时候会想起林老师,年轻的她梳着两条麻花辫,胖胖的脸洋溢着姨姆笑,她抱着我,牵着我,摸摸我的头,捏捏我的脸,一声声在唤我:“椰子,椰子!”然后,递给我一杯醇香甘甜的冻奶。 流浪在滚滚红尘,我们不难遇到美好的人,难遇到的是美好又深爱我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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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故乡往事】没有什么是一杯冻奶解决不了的(一)——打怪冰室

    11/04/2024

    【故乡往事】没有什么是一杯冻奶解决不了的(一)——打怪冰室

    【故乡往事】没有什么是一杯冻奶解决不了的(一)——打怪冰室 作者:二五郎 婴幼儿期的我是个夜哭郎。 凌晨两点多,梦中有一杯牛奶,渐行渐近,我突然醒来。在接下去的一小时还是两小时里,我不停地哭着,只为了喝上一口牛奶。 牛奶,我好这一口,从婴儿就开始了。大人们原想用牛奶作为母乳的替代品,解决我的断奶问题,没想到,让我从此迷上了牛奶。 有时候,看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大人们只好妥协,于是,我满足地大口喝着,鼻子里喷出的粗气,能把杯子里的牛奶吹出两个洞来。但有时候,大人们不想妥协,就会把我关到屋门外,让我自己呆在黑暗里哭一阵子,直到我屈服。 寂静的黑夜,空旷的操场,我自己的哭声在一间间教室的连廊里由近传远,回声又由远及近。我那至今都再也找不回来的安全感,就是在那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的。 当时我家住的第二幼儿园有不少未婚女老师,每天青春洋溢,带着孩子们唱唱跳跳。她们平时都特别喜欢我,说我长得像个小番鬼,也就是洋娃娃。所以,只要半夜听到我的哭声,她们就心疼地悄悄把我抱到宿舍里,妈妈每次都能从某位老师的床上把我抱回家。后来只要回忆起这事儿,老师们就会说:“椰子真是个小火炉,冬天搂着睡觉真暖啊。”她们不知道,在那些夜晚一团团的黑暗里,我温暖的只是她们的被窝,她们却替我擦亮了一根驱魔的火柴。 椰子是我的外号,据说是因为我的头又大又硬,像个椰子。也不知道是谁给我先起的,我猜是林老师,她是这些年轻女老师中的一员,还是我的干妈。她很爱我,方式很多,最常见的就是带我去冰室喝冻奶。次数多了以至于别的老师听我说要喝冻奶,她们就佯装生气地说:“喝冻奶找你干妈去!” 南宁那时候比较大的冰室,是民生路万国酒家旁边的冠生园。冰室里卖的冷饮,有六分钱的冰水,八分钱的绿豆冰红豆冰,而一毛两分钱的冻奶是我的最爱。 那时候的牛奶是真正的牛奶,虽然鲜奶比较少见,但是大人们经常给我买的炼乳也极好喝。炼乳是用鲜牛奶或羊奶经过消毒浓缩制成,因为是浓缩的,所以喝的时候就必须加五到八倍的水来稀释。炼乳装在一个细长颈的玻璃瓶里,瓶子的造型很符合我的审美,它们成排地放在云亭街口那个小卖部的货架上,每次妈妈让我去买两分钱酱油,我总能望着它们出一会儿神。隔几天大人们会买回一瓶,当炼乳从瓶子里倒出,犹如淡淡的金黄色绸缎,它的质地丝滑又饱满,散发出浓郁的奶香。就像凌晨最黑的天空,太阳破云而出,驱赶了一切妖魔鬼怪,温暖了大地。 说起南宁的冠生园就想起上海冠生园的大白兔奶糖。上海冠生园是民国七年由广东人冼冠生等合伙创建的。1949年前,就已经在全国很多地方设厂、店、酒楼。 不光是上海的奶糖,上海的牛奶饼干也是很诱人的。有一次,妈妈难得出差上海,给我和姐姐一人买了一盒牛奶饼干。光是一拿出来还没拆封,就已经是奶香满溢了。我们爱不释手,放在枕头旁边,一天只舍得吃一片。 当时南宁冠生园冰室的冻奶也是这样的香味。妈妈或林老师常常是在幼儿园放学,把孩子们送到目的地解放路大斜坡后,就带我去离得不远的冠生园冰室喝冻奶。 除了冠生园,朝阳桥旁边早年也有一家冰室,那里的牛奶冰砖也是我的所爱。乳白色的冰砖外包裹着蓝白色花纹的包装纸,小心翼翼地拆开,用小钢勺一点一点地挖着吃,能吃很久。最后,还要把留在包装纸上的舔干净。吃一次冰砖,就像完成一个很重要的仪式。 现在的牛奶已经没有了那时候的香味,连带着奶制品也是如此。每当发现有新的牛奶品牌或者新的甜品店,我都要去试一试。在一次次的品尝中,不仅是去追寻记忆中的纯粹和香甜,也像是一场救赎之战,虽经百战而不馁,越战越勇。 这些年来,每次回南宁,吃甜品都去中山路口的冰神。冰神虽然没有冠生园的规模大,但却是这个时代南宁甜品业的代表。它的门面虽小,甜品种类却很丰富,牛奶类中我犹爱它的冰冻双皮奶,不光是质地绵软,奶皮又有韧劲,更吸引我的是它的奶香。吃上一口,香味萦绕唇齿之间,漫过记忆,无限接近小时候的冻奶味道……小时候的夏天午后晴朗,冰室挤满了顾客,大人们在排队付款,找不到坐位的我,撅着小屁股,坐在那仅比墙凸出两寸的墙裙上,满心欢喜地等待着一杯冻奶,仿佛喝上一杯冻奶,就会马上变身为披着盔甲的战士…… 我的童年,在对一杯冻奶的渴望中度过了。而我的人生就像一行灌注了冻奶的进度条,它时而浓稠,时而稀薄,时而慢得让人焦急,时而快得让人恐慌,但是它一丝不苟,流过懵懂无知和一念顿悟,流过踌躇满志和世俗功利,流过困惑怀疑和理解接受,流过漠然和心动,流过爱与不爱,痛并快乐着,渐渐没过了岁月的万重山,奔向已知的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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