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牧說故事

Satori

👉如果喜歡,請訂閱【曉牧說故事】,每周日更新,若能給五星好評,是對我最大的支持,感謝您,祝您平安順遂。 像在夜裡開著一盞暖黃小燈的小書店, 一翻開,就有聲音從紙頁裡慢慢走出來。 曉牧說故事, 像一個會在深夜陪人聊天的人。 世界太吵了,先進來坐一下吧。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1. 2d ago

    月圓時

    👉如果喜歡,請訂閱【曉牧說故事】,每周日更新,若能給五星好評,是對我最大的支持,感謝您,祝您平安順遂。 【少時離家,只嫌山河太小。 老來歸去,才知一方庭院,足以安放一生。】 那時候人年輕,總覺得家裡的院子太窄,門前的路太短,連村口那棵樹都看得人心煩。 每天睜開眼睛,看到的都是昨天看過的東西,便覺得這樣活下去沒有意思。 於是就想走。 人年輕的時候,總相信遠方會給自己一個答案。 至於答案是什麼,其實沒有人知道。 只知道先走再說。 後來果然走了很遠。 坐過很久的車,住過很小的房子,認識過一些後來再也沒見過的人。 年輕時總覺得這些都算見世面,哪怕吃苦,也覺得苦得有意思。 人只有在年輕的時候,才會把吃苦也當成一種本事。 後來年紀大了,才知道苦就是苦。 沒有那麼多道理。 走得越遠,認識的人越多,反而越不知道自己在忙什麼。 錢賺過一些,也花掉一些。 朋友認識過不少,也散掉不少。 喜歡過的人,有的嫁了,有的死了,有的不再聯絡。 父母倒是一直在老。 只是人在外面的時候,很少注意這件事。 每次回家,都覺得父親比上次慢了一點,母親的頭髮比上次白了一點。 可那時候總覺得還有下一次,還有明年,還有以後。 人對「以後」這兩個字,總是太有信心。 直到後來,有些人真的沒有以後了。 父親走了之後,院子裡少了一張椅子。 母親走了之後,廚房裡也安靜下來。 以前回家,還沒進門就有人問吃了沒有。 後來再回去,院子還在,門也在,只是再也沒有人問了。 那時候才發現,原來房子不是家。 屋裡有人,才是。 年輕的時候不懂,總嫌家小。 等到真正安靜下來,才知道一間屋子太大了也沒什麼用。 沒有人說話,再大的房子都空。 後來有一年中秋,又回去了。 月亮很圓。 小時候也是這樣的月亮。 站在院子裡抬頭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年輕時總想去外面看看。 那時候覺得天下很大,自己這一輩子一定要走完很多地方。 現在老了,才知道天下再大,也不過是從一個地方走到另一個地方。 最後還是要找一個地方把鞋脫下來睡覺。 如果運氣好,還有人坐在旁邊。 如果運氣不好,就只剩月亮。 月亮倒是公平。 小時候看它,它在。 老了回來,它還在。 只是一起看月亮的人少了。 明白這個道理的時候,人往往已經老了。 院子還在。 月亮也還在。 那些等你回家的人,不一定還在。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月圓時
  2. Sep 20

    好朋友

    👉如果喜歡,請訂閱【曉牧說故事】,每周日更新,若能給五星好評,是對我最大的支持,感謝您,祝您平安順遂。  《好朋友》 你身邊站著的人又換了一個。 這一次,聽起來似乎比上一個更登對。我還是一樣笑著聽你說,問你他對你好不好,問你是不是比以前快樂。你說起他的時候,眼睛總是亮的,像一個剛剛走進愛情的人,對未來還抱著一點天真的期待。 我沒有告訴你,其實我已經看過太多次這樣的眼神。 看過你喜歡一個人,看著你為一個人失眠,看著你在深夜裡哭著說自己再也不要愛了。然後沒過多久,你又會遇見下一個人,又重新相信愛情。 而我一直都在。 你失戀的時候,我陪你喝酒;你難過的時候,我陪你聊天;你想找人吃飯、看電影、逛街,甚至只是無聊到不知道該找誰說話的時候,我好像永遠都在你的名單裡。 我知道你不吃香菜,知道你喝咖啡一定要少冰,知道你心情不好的時候不喜歡別人一直問為什麼,也知道你嘴上說沒事的時候,通常都是真的有事。 我知道你很多事。 卻不知道自己究竟算不算你生命裡重要的人。 也許算吧。 只是那個名字叫做好朋友。 這幾個字很奇怪。 它聽起來很普通,卻可以把兩個最熟悉的人,隔出一段誰都不能越過的距離。 你可以毫無防備地靠著我的肩膀,可以在凌晨三點打電話給我,可以把那些不願意告訴別人的秘密交給我保管,甚至可以在失戀的時候哭著問我,為什麼自己總是遇不到對的人。 可是唯獨不能問我。 為什麼不是我。 有時候我也會想,如果我早一點認識你一點,或者早一點喜歡你一點,又或者早一點鼓起勇氣,把那些藏了太久的話說出口,事情是不是會不一樣。 也許你會愣一下。 也許你會笑。 也許我們真的會有一個不一樣的以後。 但我最害怕的,從來都不是你拒絕我。 我害怕的是,你會從此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我。 因為我太了解你,也太珍惜我們現在擁有的一切。 所以那些本來應該說出口的話,最後都變成了一句句玩笑;那些本來想牽起你的手,最後只變成順手替你拉開車門;那些想陪你走一輩子的念頭,也只能被我藏在一句「你幸福就好」裡。 有時候我甚至覺得,做你的朋友也沒有什麼不好。 至少我可以一直留在你身邊。 我可以看著你戀愛,可以聽你說起另一個人的名字,可以在你失戀的時候再一次出現,甚至可以在你結婚的那一天,站在人群裡,笑著對你說恭喜。 只是沒有人知道,那些祝福裡面,有多少是真的替你高興,又有多少,是我花了多少年才學會接受。 後來我終於明白,有些人的位置並不是因為不重要,所以才叫做朋友。 恰恰相反。 正是因為太重要了,才會害怕往前一步。 害怕失去現在擁有的一切,害怕一句「我喜歡你」,換來一句「對不起」。 於是我寧願站在原地。 看著你一次又一次愛上別人,然後一次又一次告訴自己,我只是你的普通朋友。 這樣也很好。 真的。 至少你每一次回頭的時候,我都還在。 只是偶爾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我還是會想起一個問題。 如果人生真的只能有一次機會,究竟應該選擇成為你愛過的人,哪怕最後還是會離開;還是選擇做那個你永遠信任的朋友,一直陪在你身後,看著你走向別人的懷抱? 我沒有答案。 也許我永遠都不會有。 我只知道,這麼多年過去了,我不是沒有遇見其他人。 只是每一次遇見,我總覺得少了一點什麼。 直到很久以後,我才終於承認 不是我沒有遇見對的人。 我早就遇見了。 只是那個人從來沒有發現。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好朋友
  3. Sep 13

    海王

    👉如果喜歡,請訂閱【曉牧說故事】,每周日更新,若能給五星好評,是對我最大的支持,感謝您,祝您平安順遂。 【海王】 我從前以為,海王是住在海裡的。 後來才知道不是。 他們住在手機裡。 早晨向這個人說早安,中午問那個人吃了沒有,夜裡又對另一個人說:「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特別想你。」 想的人很多,真正想見的卻沒有幾個。 他們的心很大,大得像海。 只是那海裡沒有島,也沒有岸。每一艘船來了,他都揮手;每一艘船走了,他也並不覺得可惜。反正遠處還有燈,手機一亮,新的潮水又來了。 最有趣的是,他們往往自稱「重感情」。 這話倒也不能算錯。 他確實重感情——只不過感情太多了,一個人拿不起,只好分給許多人一起抬。 他對你說:「你是特別的。」 你若問:「特別在哪裡?」 他大概會沉默。 因為每一個人,都是特別的。 特別到需要複製同一句話,傳送給不同的人。 有些人以為自己遇見了愛情,於是小心翼翼地保存聊天紀錄,反覆閱讀那幾句「我只跟你說」。殊不知在另一個視窗裡,同樣的月亮,也正在照亮著別人。 海王最厲害的地方,不是會說謊。 是他說真話的時候,你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他說想你,或許真的想。 他說喜歡你,或許也真的喜歡。 只是他想你的時候,也正在想別人;喜歡你的時候,旁邊還排著幾個等待被喜歡的人。 於是你不能說他完全欺騙了你。 這才是最妙的。 他把真心切成許多薄片,一片給你,一片給我,再撒上一點溫柔。每個人拿到手裡,都以為自己得到了一整顆心。 直到有一天,大家坐到同一張桌上。 那時才發現 原來不是愛情撞了船。 是船從一開始就停在同一個港口。 我想,海王其實也很辛苦。 每天要記得誰怕冷,誰喜歡奶茶,誰討厭香菜;還要記得昨天跟誰說失眠,今天又該跟誰說加班。 這是一門學問。 只是學到最後,往往連自己到底愛誰,也忘了。 他站在海中央,四面都是人。 看起來很熱鬧。 其實,也很像一個人。 而那些被他愛過的人,總有一天會明白: 海並不深情。 海只是,從不拒絕每一條流進來的河。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海王
  4. Aug 30

    奧德賽

    👉如果喜歡,請訂閱【曉牧說故事】,每周日更新,若能給五星好評,是對我最大的支持,感謝您,祝您平安順遂。 《奧德賽》 奧德修斯,或許原本是最相信「宙斯法則」的人。 他相信秩序,相信神明所立下的規矩,也相信人在世界之中應該安於自己的位置。可偏偏最後,最先親手撕開這套法則的人,也是他。 特洛伊木馬便是那道裂縫。 他沒有用力量攻破特洛伊的城牆,而是用謊言讓特洛伊人親手打開城門。敵人不是被擊敗的,而是被欺騙著把敵人迎進自己的家。 這是一場偉大的勝利。 也是一場可怕的開端。 因為從那一刻開始,奧德修斯證明了一件事情: 法則並不是不能被打破。 只要你足夠聰明,只要你有一個足夠正當的理由,只要你相信自己是在為更大的正義而行動,那麼法則也可以成為一件可以繞過去的東西。 真正危險的,從來不是一個人站出來說:「我要摧毀法則。」 真正危險的是那句: 「我知道規則,但這一次情況特殊。」 於是便有了第一次例外。 而第一次例外,往往會替第二次例外鋪路。 最後,人們甚至不再需要摧毀法則,只需要學會如何利用法則的縫隙。 所以奧德修斯的悲劇,也許不在於他曾經欺騙過別人,而在於他用一生證明了自己的智慧可以凌駕於秩序之上。 他用謊言贏得了特洛伊戰爭。 卻也因此讓自己成為那場勝利最漫長的代價。 往後十年的漂泊,或許便像是一張遲來的帳單。 他可以欺騙敵人,可以欺騙城池,可以欺騙命運,甚至可以試著欺騙神明;但神話從來不會讓一個人毫無代價地成為例外。 於是我忽然覺得,奧德修斯真正摧毀的,並不只是宙斯的法則。 而是「法則必須被遵守」這件事情本身。 最諷刺的是 他不是一個反叛者。 他曾經是最相信秩序的人。 正因為如此,他才成為第一個證明秩序可以被欺騙的人。 也許神話最殘酷的地方就在這裡: 摧毀一個世界的人,不一定是最憎恨它的人。 有時候,恰恰是那個最想拯救它的人,親手打開了第一道裂縫。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奧德賽
  5. Aug 23

    The One Who Knew

    👉如果喜歡,請訂閱【曉牧說故事】,每周日更新,若能給五星好評,是對我最大的支持,感謝您,祝您平安順遂。  【The One Who Knew】 他們是在一間小酒館認識的。 那天晚上下著雨。 她坐在窗邊,面前有一杯已經冷掉的酒。她沒有喝,只是看著窗上的水痕慢慢往下流。 他坐到她對面。 「這裡有人嗎?」 「現在沒有。」 他坐下了。 他們沒有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問他從哪裡來。 他說了一個城市的名字。 她說:「我去過。」 「什麼時候?」 「很久以前。」 他沒有問她為什麼去。 她也沒有問他為什麼離開。 酒館裡很安靜。 雨下得更大了。 他們談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天氣。火車。咖啡太苦。有人養了一條很笨的狗。 她笑了兩次。 第一次很輕。 第二次是真的笑了。 他記住了。 後來他們每天見面。 他們沒有說愛。 那個字太大了。 他們只是一起吃飯,一起走路,一起坐在河邊,看天慢慢變黑。 有一天她問: 「你覺得人為什麼會愛上一個人?」 他想了一會兒。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她靠在他的肩上。 那天風很冷。 他把外套脫下來給她。 她沒有拒絕。 他以為這就是愛情。 也許真的是。 只是他不知道,愛情有時候並不需要兩個人同時知道。 冬天過去以後,她要走了。 她說,家裡有事情。 他問她多久回來。 她說: 「不久。」 他相信了。 他們在車站道別。 她抱了他一下。 很短。 「等我。」 她說。 「好。」 火車開走了。 他站在月台上,看著最後一節車廂消失。 他沒有哭。 那天晚上,他回到酒館。 坐在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桌子旁。 窗外沒有下雨。 他點了兩杯酒。 一杯放在自己面前。 另一杯放在對面。 他等了很久。 她沒有來。 後來他才知道,她那天離開之前,已經知道自己不會回來。 她沒有告訴他。 她只是想讓他相信。 相信還會有下一次。 相信有些人離開,只是暫時離開。 相信明天還在。 多年以後,他仍然記得那個晚上。 他記得她笑了兩次。 記得她靠在他的肩上。 記得她說「等我」。 他一直以為,那是兩個陌生人愛上彼此的故事。 只有她知道。 從頭到尾, 那其實不是。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The One Who K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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