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牧說故事

Satori

👉如果喜歡,請訂閱【曉牧說故事】,每周日更新,若能給五星好評,是對我最大的支持,感謝您,祝您平安順遂。 像在夜裡開著一盞暖黃小燈的小書店, 一翻開,就有聲音從紙頁裡慢慢走出來。 曉牧說故事, 像一個會在深夜陪人聊天的人。 世界太吵了,先進來坐一下吧。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1. 世界盡頭的便利店仍然開著

    May 31

    世界盡頭的便利店仍然開著

    👉如果喜歡,請訂閱【曉牧說故事】,每周日更新,若能給五星好評,是對我最大的支持,感謝您,祝您平安順遂。 【世界盡頭的便利店仍然開著】 我第一次注意到《啟示錄》,是在一個不太確定季節的晚上。也許是春天,也許不是。時間在那段日子裡變得不太可靠,就像某些夢醒來之後,你會懷疑自己是不是曾經真正醒過。 那天我走在一條很長的街上。街沒有名字,或者說名字被雨水洗掉了。便利店的燈還亮著,像一座海上的燈塔。 收銀員在打哈欠。 他說:「今天的天氣有點奇怪。」 我點點頭。其實我也這麼覺得。但「奇怪」這個詞太溫和了。世界正在慢慢偏移,但你很難指出它到底偏了多少。 電視機裡播著新聞。主播的臉很平靜,像在講一種遙遠的海洋現象。她說某些地方出現了「不一致的氣象」。這句話聽起來像是翻譯錯誤,但沒有人去更正。 我買了一罐啤酒。沒有喝。只是拿著。 外面有風,但風的方向不太固定。有時候從左邊來,有時候往我臉上吹。 後來我遇見一個人。 他說他讀過《啟示錄》。 「裡面寫的東西,有時候會在夢裡重複。」他說,「但夢不一定是預言,也可能只是資料整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正在整理一副撲克牌。每一張牌的背面都印著不同的天空。 我們坐在一間咖啡廳裡。咖啡廳沒有客人,只有音樂,像不存在一樣。 他說:「你有沒有想過,末日其實不是爆炸,而是一種逐漸失去連續性的狀態?」 我說:「像忘記自己剛剛做過什麼?」 他點頭。 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亮著,但亮的方式不太一樣。有些像是剛學會發光,有些則像是努力維持記憶。 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世界真的結束,它會不會還繼續提供服務? 比如便利店照常營業。 比如咖啡還是熱的。 比如雨仍然按時下,只是沒有人再記得為什麼。 夜裡我回到住處,房間裡多了一個聲音。 不是入侵,也不是幻聽。比較像某種「背景設定的改寫」。 牆壁偶爾會發出低頻的震動。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翻動書頁。 我想起書裡那些東西:獸、號角、印記、火。 但它們在這裡都不太戲劇化。 獸可能只是走在路上的某個人,穿著普通的襯衫,手裡提著塑膠袋。 號角可能是電梯故障時的提示音。 火可能只是一盞太亮的燈。 真正奇怪的是,人們依然說「沒事」。 這句話像某種集體儀式。 後來我在夢裡看見一座城市。 城市漂浮在海上,沒有重力,但一切仍然維持原狀。人們走路、購物、戀愛、失眠。只是他們的影子偶爾會慢半拍。 有人說:「這裡就是末日世界嗎?」 沒有人回答。 因為回答這件事,本身似乎沒有必要。 醒來的時候,房間的燈還亮著。窗外也亮著。甚至連時間都亮著。 我忽然不確定 到底是世界沒有結束,還是我還沒有離開它。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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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他們說

    May 26

    他們說

    👉如果喜歡,請訂閱【曉牧說故事】,每周日更新,若能給五星好評,是對我最大的支持,感謝您,祝您平安順遂。 【他們說】 我向來是不憚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世人的。 然而這些年看下來,倒也明白,有些上了年紀的阿伯阿姨,未必真有什麼滔天的惡。 他們只是活在舊時代太久,久到連思想也像老木櫃一樣發霉。平日裡談起別人的孩子,總能擺出一副寬容模樣,彷彿自己也很開明;可一旦事情落到自家兒女頭上,臉色便忽地變了,像看見祖宗牌位裂了一角。 他們嘴上說:「別人的事,我不管。」 其實後面往往還藏著半句不敢說出口的話: 「但我的孩子,不可以。」 他們…噢,這片土地上的許多人,最愛面子,也最怕與眾不同。 彷彿孩子不是人,而是掛在門楣上的匾額;若與旁人不同,便像被人拿毛筆蘸墨,在家族臉上畫了一道黑線。 於是有人把喜歡同性說成病,說成錯,甚至說成罪。 彷彿愛一個人,也需先去衙門蓋章。 但幸而,年輕一輩漸漸不同了。 他們未必讀過多少高深的道理,卻至少知道:人活著,不該因為愛誰而低頭。比起那些終日把倫理掛在嘴邊的人,他們反倒更像真正懂得何謂「人」。 時代其實並不總是前進的。 有時不過是一群老朽拼命拖住車輪,而後面的人,咬著牙,一寸一寸地往前推罷了。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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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婚禮後的獨白

    May 10

    婚禮後的獨白

    👉如果喜歡,請訂閱【曉牧說故事】,每周日更新,若能給五星好評,是對我最大的支持,感謝您,祝您平安順遂。 【婚禮後的獨白】 我總疑心,人活著原不過是為了替自己找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至於那理由究竟是不是心裡願意的,倒在其次了。 那一年,我並不曾真正愛過誰。 或者說,我已無暇去愛。整整三百多個日夜,我被一個龐大的東西所吞沒,它有一個極為體面的名字,叫作婚禮。 白紗堆在床上,像一疊尚未批改的考卷;每一雙鞋,每一張桌卡,每一寸燈光,都須反覆丈量,彷彿稍有偏差,便會動搖整個世界的秩序。 我成了監工,也成了苦役,日夜巡視自己的心血,像看守一座將要開放的墳場。 他倒好,常常坐在那裡,神情澄明,彷彿一切與他無關。偶爾抬頭問一句「需要我做什麼嗎」,語氣竟帶著幾分真誠的天真。 這使我一時無言,只覺得我們之間並非兩個人,而是兩種語言的對峙,我說的是「責任」,他聽見的卻是「責怪」。 婚姻,原說是兩個人的同行;然而婚禮,卻分明只屬於一個人的苦役。 我見過伴郎們醉得東倒西歪,也見過伴娘們忙得不敢喘氣。他們像兩種不同的牲畜,一種沉於酒精,一種困於秩序。至於台上那幾分鐘的端莊與優雅,不過是有人在幕後咬碎牙齒,才換得來的短暫幻影。 有一回,我望著他那雙無辜的雙眼,忽然想起最初的時候,似乎也曾心動過的。但那記憶像舊報紙一樣,字跡模糊,只剩下一句尚算清晰的質問,在腦中反覆回響: 「你為什麼還在外面?」 他沒有答,我也不再追問。因為忽然明白,此時此刻,「愛」這個字,既無用,也多餘。 我只對自己說:這個婚,無論如何,是要結完的。 這並非為了他,也非為了世俗的眼光,而是為了那三百多個日夜——那些被犧牲的睡眠,那些無人知曉的焦躁與忍耐。倘若連結局都不能體面,便像白白受了一場酷刑,卻無人為你記錄。 於是我更加冷靜,也更加堅硬。燈光必須準時亮起,花束必須在既定的角度盛開,香檳必須在掌聲中溢出。所有細節都不容失誤,因為這不僅是一場儀式,更像是一場對自己的審判:我必須證明,這一切苦難,至少是有秩序的。 至於明日如何,倒不必深想。契約原本就有期限,人心更是如此。 但在這一天,我要站在萬眾之中,完成這場精心佈置的結局。有人說那是幸福,我卻覺得更像加冕:不是被愛加冕,而是被忍耐與意志所加冕。 只是,當燈光散去,人群退場,我忽然生出一點荒謬的念頭: 「世上大約沒有哪一個男人,值得一個人,再這樣燃燒自己一次了。」 然而這念頭很快也就過去了。因為我已學會,把一切都做完,再來思考它值不值得。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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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還沒變成那種人

    May 3

    還沒變成那種人

    👉如果喜歡,請訂閱【曉牧說故事】,每周日更新,若能給五星好評,是對我最大的支持,感謝您,祝您平安順遂。 【還沒變成那種人】 我起初並不打算說這些話的。說了,似乎就顯得多餘;不說,又彷彿心裡有什麼東西,在陰暗處發霉,久了便要長出些難看的菌來。 我喜歡你,這句話,說出口其實並不光彩。世人向來把「喜歡」同「佔有」綁在一處,好像不圖點什麼,便顯得愚鈍,甚至可疑。於是我這樣說,倒像一個不合時宜的人,在市集中逆著人潮站著,既不買,也不賣,只是看。 我確實不打算與你在一起。這並非什麼高尚的節制,不過是知道,人一旦貼近了現實,便會被磨出稜角來。今日尚且覺得對方有趣,明日也許便開始計較誰付得多一點,誰退得慢一點。那些細碎的得失,像灰塵一樣,最終會落在關係的每一寸表面上,擦不乾淨,也不值得擦。 可我仍舊喜歡你。這倒讓我自己也覺得奇怪。因為這喜歡,既不求回報,也不打算延續,甚至沒有一個像樣的去處。它只是在你說話的時候,在你不經意皺眉的時候,在你偶爾顯得有些固執而不肯低頭的時候,悄悄地亮一下,像一根火柴,在風裡掙扎著燃。 人總會長大的。這話說得多了,便像真理一樣穩固。長大意味著什麼呢?無非是學會交換——用情緒換取利益,用時間換取安全,用真誠換取一點不至於被傷害的距離。久而久之,人便熟練了,也疲倦了,最後成了一種既不完全冷漠,又不再熱烈的東西。 我看見你時,卻覺得你尚未完全學會這些。你並不無知,你只是還沒有徹底投降。這在如今,是一種近乎可笑的堅持。可也正因如此,才顯得稀薄而珍貴,像夜裡偶然亮著的一扇窗,讓人知道,這城市還沒有完全睡死。 我大概也是這樣的人。或者說,是還來不及變成別種人的人。所以我看見你,便像看見另一個同樣站在邊緣的傻子。兩個人都知道世界不溫柔,卻又不肯完全學會它的方式,只好各自笨拙地活著。 你若問我想要什麼,我倒沒有什麼好說的。我並不指望從你身上得到什麼東西。那些我需要的,我會自己去爭。至於你,只要在我偶爾感到厭倦這世界的時候,剛好還沒有變得太像它,便已經足夠。 所以我說,我喜歡你。這喜歡並不偉大,也不打算持久,只是在某些時刻,讓我覺得這世界還沒有那麼無聊罷了。 至於你是否喜歡我,我倒有一點微不足道的要求, 倘若你真的喜歡,便請只因為我是我,而不是因為我恰好能給你什麼。 否則,那便與旁人無異了。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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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回頭

    Apr 26

    回頭

    👉如果喜歡,請訂閱【曉牧說故事】,每周日更新,若能給五星好評,是對我最大的支持,感謝您,祝您平安順遂。 【回頭】 教室的風總是懶散的,從破舊的窗縫裡鑽進來,帶著一點灰,一點光,還有說不清的冷。 他們在笑。 笑聲像石子,一顆一顆,丟在空氣裡,濺起細碎的水花。 我原本低著頭,筆尖在紙上劃著無意義的線,像是在替自己掘一條無聲的溝壑。忽然,有人推了我一下,又有人起鬨,說些半真半假的話,那些話輕得很,卻偏偏落在我心上時,重得像鐵。 於是我回頭了。 只是那麼一下。 像賊一樣,像一個不該存在的人,借來一瞬間的勇氣。我以為你會看我,或者說,我早就準備好讓你看見我。那一刻,我幾乎已經相信:原來我也可以被喜歡。 你確實抬了頭。 目光越過我。 落在我身後。 我愣了一下,還來不及收回那點可憐的期待,便看見你對著另一個人笑。那笑容乾淨、明亮,像陽光落在窗台上,而我,不過是那窗上的灰,被光照過,卻從未被需要。 後面的女生也笑了。 她並不需要回頭,她本來就在光裡。 周圍的聲音忽然變得更大了,卻又像被水淹沒一樣,模糊不清。我慢慢轉回來,筆還在手裡,卻不知該寫什麼。紙上的那些線條忽然顯得可笑,原來我方才不是在寫字,而是在為自己的誤會做註解。 他們還在笑。 只是這一次,我聽懂了。 那笑聲裡沒有我。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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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空白的那一天

    Apr 19

    空白的那一天

    👉如果喜歡,請訂閱【曉牧說故事】,每周日更新,若能給五星好評,是對我最大的支持,感謝您,祝您平安順遂。 【空白的那一天】 那一天,原不該有什麼不同。 街上依舊吵,店門依舊開關,行人依舊低著頭,各自往各自的去處走去。若一定要說差別,大約只是我,在自己的日子裡,劃出了一塊空白。 那是你的生日。 我並沒有告訴誰。這種事情,說出來總顯得可笑,好像一個人無端端對著空氣行禮。於是我只在行事曆上,輕輕劃了一筆,把那一天留給你,或者說,留給一個並不需要我的人。 我想,人總要為自己的荒謬找一點理由。 譬如說,也許你會忽然想起我。 譬如說,你也許會在某個空隙,發現我剛好在。 於是我等。 等一個不曾存在的邀請,等一個連你自己都未必知道的念頭。時間走得並不快,反而有些黏滯,像一種不乾淨的水,拖著人往下沉。 你沒有來。 這倒也並不奇怪。奇怪的是,我竟還能在心裡替你辯護,說你只是忙,說你只是忘了,說世界太吵,把我這樣的人淹沒了。 我忽然明白,所謂的在意,原來不過是一種單方面的勞動。 一個人辛苦地記著日期,安排時間,替對方空出位置; 而另一個人,甚至不需要拒絕。 傍晚時分,我把那一天過完了。 什麼也沒有發生。 這正是最清楚的證據。 於是我把行事曆翻過去,像掩埋一段沒有見證的事實。只是那一頁,仍舊比其他的紙薄一些,彷彿曾經被誰用力按過。 其實也沒什麼。 不過是我,為一個不在意的人,白白活了一天而已。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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